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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曹文翬嘗試討論「時間」這一概念無疑是困難的,就像上一期關鍵詞彙「空間」一樣,時間作為關鍵詞本身已涉及不同學術範疇中的核心課題。然而「時間」這個概念到底提供了甚麼樣的角度去理解我們的世界?先說一個故事,安伯托•艾柯曾因為想解釋他多麼沒「時間」應酬別人的邀請,而為自己做了一年時間分配的計算。結果他發現正常一年有8760個小時,而他花在吃飯睡眠等庶務和教書寫作開會等工作上已花掉了他8121.5個小時,那就剩下638.5個小時,換言之平均每天是100分鐘,可用於做愛、吹牛、參加葬禮、看病、購物、運動、看電影等等。[1]這個小故事除了告訴我們現代人生活繁忙之外,也恰恰說出了對人來說「時間」的成份是甚麼。 對於時間的研究和思考有兩種不同的方式,一種是科學的研究,一種是哲學的思考。科學研究的一個重要問題是「是否有一個時間之矢存在?」,即物理過程是否本質上屬於不可逆的過程。哲學上對應的卻是時間本體論的討論,對時間本身作出思考,也就是在問時間到底是甚麼?時間的本質是甚麼?歷史上對於「時間」這一概念已經有不少哲學家作出了貢獻,而不同時空中的社會文化亦對時間觀念有不一樣的理解。
不一樣的時間觀 古代印度的國王非常相信他們的功業只是過眼雲煙,因此不會把成就記載下來,歷史記錄因而匱乏。這表現出印度教徒認為社會生活是不變跟重覆,他們一心只想如何超凡和達至永恆,因此對時間和歷史感相對淡薄。希臘人儘管創造了西方最早形態的歷史學,然而,總括來說,希臘人的歷史意識不太強列。例如在荷馬史詩中,對過去的記憶都朦朧不清,要是追溯過去很快就追到諸神,他們對「起源」概念很強,但並未有導致真實歷史的記載,而是以諸神系譜的方式出現。 為了全面了解近代文明起源的文化時間觀,我們不能忽視基督教的時間觀念。基督教是猶太文化中生長出來,而猶太人自古而來是個在地球上漂泊的民族,他們的生活是通過空間展開,然而全賴《舊約聖經》,他們的生命空間得以在歷史延綿中展開,《聖經》是對他們歷史的見證,也是指南。基督教的時間本質上是線性的時間,由創世到末日就是線性的時間觀。相對於循環的時間觀,未來不是封閉性的,而是開放的、能動的、創造性的。未來通過基督的復活,塵世有從罪惡中救贖出來的可能性。因此對基督徒而言,未來是充滿希望的。
如何感受時間的流動 然而,康德在《純粹理性批判》一書中歸納了英國科學家牛頓(Isaac Newton) 德國數學家萊布尼(Gottfried Wilhelm Leibniz)對時間與空間的看法,康德認為時間與空間是人類感知世界的把握方式,時間與空間不能得自經驗,反而是構成一切經驗的前提條件,時間與空間不能獨自存在,卻又存在於一切感性經驗當中。時、空是感性直觀形式。沒有時間與空間,經驗就是不可能的,這兩者先於一切經驗。因此,不論時間也好空間也好,最大構成的成份是來自於如何構成經驗。由此可見,時間是個人經驗積累的先決條件,空間和時間是先天地給我們的經驗做基礎,所以是永遠去不掉的。
近代的技術性時間暴力 [1]Umberto Eco, How to travel with a Salmon, First Harvest, 1995.
參考書目: Lewis Mumford, Technics and Civilization, New York: Harcourt Brace and Co., 1934. 李澤厚,《批判哲學的批判 — 康德述評》,天津社會科學院出版社,200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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