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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搗毀中文領土

怡松

讀過文化評論人陳雲先生寫的《中文解毒》,他指出了許多例子來清理我們的日常語病。我想,解毒是基於中毒,而中毒則源於自我放毒。這裡並非要用文化批判或語言學的理論來寫以上的命題,我嘗試用普通人都可理解的字詞來表達我的關注。

自從考獲日本語一級那天開始,未曾停步的每天都在和語言角力。一是悍衛自己的專業去不斷更新字庫,二是處理多種語言(中/英/日)對譯中的文化矛盾。釣魚台島主權的爭論,可能要留待幾代人之後去解決;為了和平發展,大方向或許是捨棄民族榮辱共同開發。今天在文化意義上對日語的挪用,已佔據了大部份的中文媒界的版圖。語言是一個不斷更新的系統,而吸納他國的文化和字詞再轉化成自身的語言是很常見的。而轉化過程一旦走火入魔,則無藥可救。

多年來 ,在香港的傳媒努力下,我們開始把「人氣」(にんき)解作受歡迎程度的指標。 既然「景氣」(=景気:けいき)已成為中文,加多一種氣也不為過。 電視台主播可把「主辦」說成「主催」(しゅっさい),我只能慨嘆無奈! 最記得99年在日本工作期間,一位 70 歲高齡的伯伯在中日新聞(日本中部的報章)痛恨深切地寫到:日本的電視遊戲節目,養活了一億三千萬傻瓜。我想那是對理性思考和知性探求墜落前一刻的呼喚。若干年後,我們的電視台製作人把日式的垃圾節目如拾珍寶那樣,照搬來成了人氣的「無敵掌門人」和「美女廚房」。 對的,這應驗了傳媒專業的收視和賣片需求「先滿足最低層觀眾口味」[1] ,既而一網打盡。 對製作人的方向,我感到非常疑惑,這是學院裡教出來的嗎?是否能力「低下」(ていか)?喔,「低下」不是來自日語系統嗎?應該只有低下層和能力低吧!

早陣子在多份雜誌和報章看到「氛圍」這個詞語,我頓時語塞。雰囲気(ふんいき)=氣氛,是日語初學者會遇到的生字。可以用繁體字來寫「氛圍氣」嗎?照推測它源於台灣的文化界。可他們卻把這詞語裡的「氣」拋掉了,變成不中不日的「氛圍」。歷經日殖哈日到戀日的台灣,對日本文化的擁戴無可厚非;連中國官方的人民網的編輯都照搬《建設和諧文化,營造和諧美好的社會氛圍》(見十六屆六中全會一文)[2],我們能有何異議? 

今天用既有的知識已無法理解作家們的想法,語言作為傳情達意和縮減溝通過程的基本功能已被改寫。為了提高文章的可讀性和情趣,精選怪誕的字詞,再加上後現代的挪用和拼貼,一篇篇文化什燴看罷令人頭痛耳鳴。對於洋垃圾在中國傾倒,我們百分百反對; 對於祖國輸入和東西洋漂來的文化垃圾,我們卻照單全收。氣氛不用變氛圍,專家是達人;九七後提示變得溫馨, 資歷要求叫門檻,動工變成上馬,多種叫一籃子。虛詞虛擬加濫套,執筆弄墨無國界,大家都成了空洞派掌門人。

 

注釋

[1] 馬國明老師於200810月〈文化研究視野〉課堂提到。

[2] 人民網,〈建設和諧文化,營造和諧美好的社會氛圍〉
     
http://theory.people.com.cn/GB/40555/502578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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