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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談族群政治﹕思考「公德」的界線、「解構」的操守

蕭俊傑

筆者每天上Facebook,也疲憊得很,因為族群爭論正吵得火熱。筆者墨水有限,不擅理論寫作,不能介入太多。不過,有些環節筆者十分在意,便思考了一些。不知自己說的是左是右,反蝗還是反反蝗﹔只能算是一點婦人之仁,寫下一些關鍵字,說說不安之處,試試說出觀察。希望不會火上加油就好。

公德界線

不少大陸遊客在港行為有失公德,有說是違反香港文明價值。不過有指香港人有時表現也很不文明,例如在外地車廂大聲談話等。足證「香港有公德」之說,站不著腳。

這些說法的確可令人羞愧,也想起不少港人亂來的例子。不過,想不明白的是,公德是否只是「文化相對主義」﹖只是不同文化間的偏見﹖只要把香港放近日本,香港人的公德就比大陸人好不了多少﹖如此說來,公德,是否只是經比較才產生意義的符號遊戲嗎﹖

想下去,香港談的「公德」,的確不似是前後一致的價值觀。不過如果要像辯論比賽一樣,因為前後矛盾便不成立,這種想法未免令人活在絕望。

於筆者而言,公德是價值觀或文化,乃描述、肯定、維繫一系列習性,就是當地人在公共場所視為美善、或至少可以忍受的集體言行舉止。公德,本來即是身體習性,價值觀只是加上意義。

香港,有香港人身體習性。各人舉止當然不同,但亦有共同習性。例如直線排隊,在大多情況,是港人本能反應。不過若街道狹窄不宜直線排隊,如果沒有指示,多數港人是不會轉彎排隊的。排隊一例說明視為有公德的身體習性,可以是長期操練得來的機械身體習性。

我們在外地也會排隊,因為香港人只是簡單跟著身體習性。不過未必人人在外地鐵路細聲談話。港人有公德,多是特地身體習性,但身體敏感方面,不少人是遲鈍的,沒有敏感於場合。因此港人於習性之外,反應有限。這是香港人公德方面的局限。

公德價值可以有過失﹔不過不能說公德只是相對,或只是無善惡之分的文化差異,取消公德界線。公德是社會一時一地的操練,此外也是身體的敏感。身體的敏感就是取決人於有多少基本尊嚴發展成長,以至身體能敏感於所立之地,或是在公共場所感受不到他人存在。

身體習性,加上身體靈敏,是公德基礎,使人在一時一地,保護和表達自己,也保護其他人,是來自身體、自覺或不自覺的善意。任何理由,都不應把公德辯成相對,不應攻擊有過失的身體善意。

解構

公 德之外,似乎不少評論,都不約而同採用有解構意味的套路。公德,就有說香港人其實也不守秩序﹔反雙非,就有「香港本來也是移民社會,我們都是移民」﹔「蝗 說」,就有了「香港人也很蝗」,例如指出九七前也有很香港人移民加國產子,更有指香港不少無良商人也在內地剝削工人,更是蝗蟲。

隱約感受到解構後的想法,就是,有一條「右翼」,甚至是「法西斯」的戰線,需要瓦解。這條「右翼」戰線,暫時由「公德」(內地人有損香港公德)、「資源」(內地人搶奪香港資源)組成,又由強烈意象統合(「蝗蟲」),產生「排外」情緒。

於是要瓦解「右翼」意識形態,就要拆解意識形態的「組件」和組件間的連繫。

例如,「右翼」意識形態之一,是「香港資源港人所有」>「大陸客、雙非、新移民、大款來佔用」>「這是略奪」>「香港資源有壓力」>「排斥他們」>「右翼」或「他們是蝗蟲」>「法西斯」。對付方法,就是消弭組件意義(例如香港人也有略奪,沒資格批評)、拆解連結(資源有壓力因為本身公共開支少)、拆走組件(不是略奪,求生是人之常情)

如果,疑外、厭外(或另一立場是自保)的論述、情感,必然發展成「極保守」甚至「法西斯」﹔那要不惜一切打倒正在萌芽而有潛在傾向的論述、限制可能有關的疑外、厭外情感渲泄。這一切都是因反「法西斯」之名,還是可以理解的。

不過,有「法西斯」之說,奇怪的是暫時看來,仍沒有人旗幟鮮明打出「反法西斯」旗號。表面觀察,「法西斯說」似乎只停留在針對「蝗蟲說」的類比層面﹔跟「蝗蟲說」一樣,回應「蝗蟲說」的「法西斯說」,都是一種意象政治﹕大量情感和精力聚焦於意象的交鋒。

如 果「法西斯說」只在意象層面,那麼,很多消弭的拆解工作,是否需要重估﹖有些「拆解連結」,很多時也有積極意義,例如把資源問題也導向公共開支,也可以讀 出擴闊討論的意圖。至於「消弭組件功用」和「拆走組件」,例如香港人也有略奪,沒資格批評,或香港人本身也沒公德,好方面看是讀者也可反躬自省﹔可是,也 有機會是「兩錯為對」,甚至迴避問題的「相對主義」之虞。

筆者認為,解構式的思辯,有梳理意義,有淘空意義 (例如上述的公德界線),但應該適時而用,不宜運用批判話語的討論,也受「蝗蟲說」牽動,為羞憤鼓動。拆解言論關乎論述對象的信念,也涉及大眾日常常識,不嚴謹使用解構的利器。特別是「法西斯說」的對象,可以是「本土」、可以是「群眾」、可以是「香港」,面向的是萬家燈火中的云云眾生。各人要留意法西斯,「法西斯說」也需要節制和定期檢視,以免各人筆下的「香港」,推向「相對主義」、「取消主義」甚至「虛無主義」。

圖片取自: http://commentshk.blogspot.com/2012/02/blog-post_05.html


圖片取自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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