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凍結歷史:香港特區政府觀視香港的兩段式歷史觀

高玉娟

二零零八年五月二日的香港,紅旗如洶湧浪濤,紅潮中民眾情緒高昂。在傳送火炬結束的儀式上,政務司司長唐英年表示:

「今天的火炬傳遞過程,充分體現『和諧之旅』這個主題。全港市民無懼風雨,匯聚成紅色的海洋,以無比的熱情,用各自的方式,發自內心地支持每一棒的傳承,共同擁抱奧運精神。」
(2008年5月2日政府新聞網)

雖然奧運會的會旗是白色底配藍、黃、黑、綠、紅色五環,但代表香港政府發言的唐英年,則認為這個紅色的旗海代表了全港市民擁抱奧運精神。以至於在當天的開跑儀式上,由曾蔭權伉儷至各級官員,亦一律穿帶了紅色衣飾。如果從高空俯瞰這個對政府來說代表了全港市民的紅色海洋,甚至香港的街道也為紅色所隱沒了,應該很難發現,紅色中間其實也夾雜著一些其他顏色,例如為西藏人權請願的橙色旗子。這天遠距離看香港,比方說從外國的電視新聞上看到的香港,大概只能辨認出香港是中國的其中一個城市;然而這個香港特區政府認同的紅色海洋香港,卻還是我們香港市民第一次看到的香港,她甚至有別於我們習以為常的、政府一直宣傳強調國際化的「亞洲國際都會」的官方身分,她有別於多姿多彩的國際化,它會淹沒其他色彩。這個紅色香港形象究竟從何而來?

 

由公民教育到國民教育

九七回歸之後,隨著香港的主權轉變、香港人的身分轉變,國民教育成為政府的要務之一,這項重要任務主要由公民教育委員會擔當。在公民教育委員會的網站上,「職權範圍」一欄的資料,把公民教育委員介紹為:

         在一九八六年五月成立,目的是聯絡有關政府部門及團體,推廣校外公民教育活動,並鼓勵市民積極參與社會事務。

「就目前推廣公民教育意識和責任的計劃和活動」一項的介紹則為 ﹕

               (一)研究及討論公民教育的目的、範疇及推行方法,並提出建議,包括制訂推廣國民教育的策略及計劃,促進政府、志願機構、 青少年組織、地區及社會團體之間在推廣國民教育方面的合作;

               (二)聯絡並協助政府各部門和社區組織提高市民對公民教育的 認識和實踐;及

               (三)鼓勵社會各階層人士積極推廣公民及國民意識,其相關責任及參與有關事務,並提供指引和協助。

公民教育委員會雖以「公民教育」號稱,其下亦有「公民價值及企業公民小組」、「國民教育小組」、「宣傳小組」、「研發及社區參與小組」一共四個小組,但從以上於2008年4月修訂的推廣「公民意識計劃」中可見,三個工作重點中,倒有兩點均為推行國民教育。

1996年,教育署公佈了「香港學校公民教育指引」,內裏提到學校推行公民教育的三點宗旨為:

a. 使學生認識個人作為公民與家庭,鄰里社會、地區社會、民族國家以至世界的關係,培育積極的態度和價值觀,從而對香港及中國產生歸屬感,並為改善社會、國家及世界作出貢獻。

b. 使學生認識本港社會的特色,及了解民主、自由、平等、人權與法治精神的重要,並在生活中實踐出來。

c. 培養學生批判性思考的素質及解決問題的技能,使他們能用客觀的態度去分析社會及政治問題,並能作出合理的判斷。

指引中提到公民一方面在個人層面有其權利,在社會層面亦對社區鄰里、國家以至世界有貢獻的義務,國民身分只是整個公民身分概念的一部分,而公民面對社會及政治問題,還應有自己的判斷。在「國家民族社會」(3.32及3.33)的章節裏,亦有提到國家歸屬感之重要:

               就政治而言,一個人的公民身分決定於他的國民身分……民族主義和愛國主義不僅對人的國民身分及歸屬感的形成十分重要,而且對一個國家的凝聚力的形成,對國力的增強也非常重要。…….公民學習者都應該了解本國政府和文化的基本意識形態,了解本國公民的權利與責任。

但除了國內社會的身分,公民同時亦要注重在「國際環境」(3.36)中的角色:

               公民學習者還應該關注世界的問題,如貧困、歧視、環境污染、戰爭等。

對比之下,1996發佈的這分公民教育指引對公民的定義有較為廣博的視野,公民不單是鄰里及國家的一分子,也是世界的一員。現時公民教育委員會則把「公民教育」的大部分注意力,放在國民身分認同上;委員會籌劃的宣傳活動亦以國民教育佔的比例最多,由2004年10月開始播放的「心繫家國」系列短片,至今已拍了四輯共36條短片,並且每天播放。宣傳力度比宣傳社會共融、注意衛生及公德心、企業責任等議題大得多。

教育統籌局德育及公民教育總課程發展主任張永雄亦表示:

               「1997年以前學校的公民教育所灌輸的價值觀,主要強調的是普世價值觀,要培養學生作為『世界公民』,而1997年以後的主要目標,則是要建立學生的國民歸屬感」(2007年6月22日BBC中文網)

教統局撥款於2006年在大埔成立國民教育中心後,亦於2007年再度撥款三千萬元,在青衣成立新的國民教育中心。

政府集中火力強勢推行國民教育,奧運又儼如愛國補藥,曾蔭權在施政報告裏便表示「明年北京舉辦奧運會,我們會以這次盛事作為推廣國民教育的重點主題,藉此契機,讓香港市民加深對國家的認識和分享民族自豪感。」(2007年施政報告)。因此,2008年5月2日當天出現了洶湧的紅色旗海,視其為國民教育的一張成績表也不為過。當天為國家搖旗吶喊者非常多,表現出超額的熱情,香港市民的身分又轉化成愛國國民,是政府樂於看到的;然而細心閱讀這張成績表,當中顯示出來的分數,其實談不上理想。

 

愛國概念與公民觀念

鼓勵愛國、增加國民歸屬感,世上國家皆為之,加上香港新近回歸祖國,增加殖民時期沒有的國民教育,也可理解。但是政府一方面加大力度增強國民身分認同的教育和宣傳,中國歷史科卻又在中學教育中被邊緣化,越來越多學校以通識教育取代中國歷史科;而公民教育委員會的國民教育又往往局限於片面的政治宣傳層面,焦點經常集中在國旗、國徽、國歌、以及國家的輝煌成就上,民政事務局局長曾德成便表示現正籌拍攝新一輯以「國家成就」為主題的國歌系列宣傳短片(2007年5月7日政府新聞網)。脫離歷史脈絡的國民教育好比沒有定位儀航行,原本就不能保證可培育出正確的國民/公民觀念;如果國民教育只管歌功頌德,那等於是愛國主義教育,不但會錯失培育出「用客觀的態度去分析社會及政治問題,並能作出合理的判斷」的國民之機會,更會誤導市民/國民把「愛國」簡化成讚美國家的一切,反之則是「不愛國」。2008年5月2日的橙衣和平示威者遭到紅衣市民圍堵,便正顯示出這種非黑即白的想法已在香港出現,黑白之間容不下小小的不同意見,與我們一向自視為國際化、彈性大的香港人特性恰好相反,而這有可能意味着巨大的觀念變化。歷史又告訴我們,歌功頌德式愛國教育可能有更嚴重的後果──訓練出一批狂熱崇拜國家的偉大和美好而把國族感情推向極端的危險分子。現在公民教育委員的「公民教育」又降低了對「世界公民」觀念的重視程度,極端後果則是市民變得「為中國獨尊」。一切箭嘴都似乎指向「歧途」,危險程度屬紅色「甚高」級別。

 

超前的目光:強國的盼望

不過我們還是應該相信,政府鼓勵愛國,並沒有培育極端民族主義份子的意圖。曾德成於2007年在報章發表文章論說國民教育,當中提到:

               「中國在當今世界各個領域的全面崛起,形成了強大引力,大大提升了學生和市民作為中國人一分子的感情和自豪感。內地一日千里的發展,使港人對國家的觀感大為改善,信心倍增。香港與內地加快融合,進一步促進了對國民身分的認同。」(2007年12月4日明報)

曾蔭權在國民教育中心的開幕禮致辭時亦說道:

               「國家作為全球人口最多、經濟增長快速和國際地位不斷冒升的地方,香港市民必須認識她的過去和當下的發展情況,才可以更好地掌握國際的政經形勢,並在其中確立香港的定位。國勢日強以及香港社會能夠意識到香港的發展跟國家的發展緊扣在一起,是國民教育最重要的基礎。」(2006年1月12日政府新聞網)

兩位長官在市民面前展開一卷未來中國藍圖,當中描繪的是一個發展神速的強國,這強國經濟好地位高,所以身為這國家一份子,人人感到自豪。正因如此,香港人都應該趕上通往這未來經濟強國的列車,不能錯過機會,而且動作要快。吊在車前面的這條「紅蘿蔔」,似乎是一條利益紅蘿蔔甚於國族或歷史紅蘿蔔,當中的因果邏輯其實是功利的。

2007年出現、而至今都未能兌現的「港股直通車」、「北水南流」憧憬,又或之前的奧運熱情,都跟這幅壯觀的中國藍圖緊密連結。正因盼望著富強美好的未來,我們特區政府領導人的目光略過目前而凝視著將來,政府認為市民應該去愛的也是這個將來的強國。目前應該要顧及的事情因目光早已凍結在未來而無暇顧及,例如踏入後殖民期,正該重新審視殖民政府所忽略的香港本土歷史,嘗試挖掘在殖民政府的史觀下被隱沒、遺忘又或扭曲的片段,藉此有可能發展出一套有別於前的香港本土歷史論述,用不同的史觀真正為殖民歲月劃上句號,同時亦可為中國的近代史補上一筆。特區政府顯然把此忽略了。

另一方面,香港一百五十年來的歷程,跟內地其他城鄉的演進截然不同,香港著重獨有的社會環境、思考方式、價值取向等等,只有認真細閱真正屬於香港的本土故事,處理好香港的身分和聲音,香港才有可能走一條不會迷失自己而又可順利融入未來大國的路。過於簡化地讓香港如其他內地城市一樣紅海翻波,令到原本埋藏在殖民歷史觀廢堆中的很多香港歷史故事,只會被這另一波的大論述埋沒到更深深處。

 

凝固的思維:殖民式的經濟至上

弔詭的是,政府一方面越過目前凝視著富強的未來,與此同時,很多思維習慣卻又凍結在殖民期,最明顯是獨以經濟自恃的香港歷史及身分論述被照單全收。政府發展出一種奇怪的兩段式歷史觀來觀視香港。

殖民時期,港英政府一切以發展經濟為先,發展經濟對其母國有最實際的好處,而經濟利益亦可交換市民對其他事情的注意力,經濟價值因此蓋過其他所有價值。文化與歷史一方面並非暫時管家會關心的事情,另一方面也不乎合殖民者的利益,教育課程裏既沒有香港歷史科,政府也沒有耕耘文化的土壤。在這樣的背景下,香港發展成一個發達都會,以其驕人經濟成就為傲,城市上下亦順理成章地接受和認同香港就是一個經濟都會的說法,八、九十年代經濟發展最迅速的年代,更被視為香港的黃金時代。然而與此同時,市民對土地的歸屬感卻沒有發芽。對香港有深重意義的事件事蹟,在不知不覺間隱沒在經濟發展之下,而市民也不大留意,除了殖民政府加諸香港的經濟都會身分外,香港是否還可以有其他身分論述的可能,香港的故事,是否可以還有另一種述說方法。

九七年香港回歸祖國,殖民者撤去,原本正是一個從新角度審視香港歷史的契機,該可由我們自己整理出一套香港的歷史及身分的論述方式。然而十年過去了,政府卻仍然無意挖掘整理本土歷史,反而殖民期的經濟至上思維依然如磐石一樣堅牢。

2006年9月,特首隆而重之地舉行了「『十一五』與香港發展」經濟高峰會,並按金融服務、航運、物流及基礎建設、專業服務、信息、科技及旅遊等範疇組成了四個專題小組,發佈了有關的「行動綱領」,其他各環社會事務,例如水深火熱的貧窮問題,受重視的程度難以比擬。同年底,特首上京述職時發表發言,也好比對其他社會問題視而不見:

               「香港這幾年的經濟表現令人興奮,不論是本地生產總值、就業人數,或是通脹率,樣樣都是在近二十年來平均來看、客觀來看是最好的。」(2007年3月24日明報)

在2007年10月發表的施政報告中,特首又表示:

               「我會堅持以經濟發展為首要目標。道理很簡單,沒有經濟繁榮,沒有市民生活的富足,其他一切願景都只是空談。」

誠然,世上幾乎所有資本主義社會都視經濟發展為一等一要務,然而獨以經濟凌駕其餘一切,卻是需要照顧到國家/城市全面需要的政府所不會採取的辦法,因為這樣最終不能令國家/城市全面進步,國民/市民的生活亦不會變得更有品質。但曾蔭權卻獨視經濟為萬靈丹,而他提出的辦法,又只不過是港英殖民政府昔日所用的辦法──以基建工程帶動經濟發展,儘管今天香港的社會結構及問題已今非昔比了:

               「回顧上世紀七十年代以來香港經濟起飛,逐步走向現代化國際大都會的歷程,七十年代及九十年代兩次大型基礎建設運動起著重要的作用。基建不單提升城市的發展水平,也帶來了職位與工資的增長及不少的實質經濟效益。」(2007年施政報告)

在處理社區重建問題時,政府關注的同樣也只是經濟發展,把原本的街巷活力消滅,變成一座又一座巨型商場和豪宅,灣仔利東街、天星及皇后碼頭、即將要發展的旺角波鞋街、嘉咸街街市、觀塘裕民坊、深水埗興華街等等均受到如此遭遇。市民經多年生活而累積沉澱的生活細節,例如鄰里感情、工匠的手工技巧及經驗、小店及小販提供的靈活性及對街坊的關顧、小市民作息的實際生活場域、以至於小街區裏很多關乎香港歷史演進的證據等等,政府都選擇用消滅而不是整理的方式把它們處理掉。理應扶植本土文化的後殖民政府,反倒繼續發揮殖民者的「功能」,讓經濟踐踏著其他價值。香港損失了這些寶貴資源,亦令重構本土歷史及文化身分變得更艱難,屬於香港市民的生活實情及人情味、屬於香港市民的香港歷史論述,是否還可以有從廢堆裏「出土」的一天?

 

多元歷史論述的可能

如斑雅明所言,歷史既是勝利者的歷史,香港一百五十多年的歷史,有很多沒被殖民政權寫進史書的(百年以前的歷史則更多已不可考了)。而這百多年間香港變化之巨大:政權更迭,全新的文化入主,生活形態翻天覆地的變化,卻沒有完全斷絕中國的聯系和影響;一度是推翻滿清的革命基地,後又成為避難中心,四十至六十年代大批知識分子及商人南來避難、平民百姓南渡謀生,香港亦成為國共兩個政權角力的場域,而港英政府從中周旋……。有此獨特背景,香港的故事因此是情節豐富而又多線進行的,就算是普通市民,生活在多重變故及混雜的文化環境裏,生命/生活故事亦一點都不平凡。但凡六十歲以上的市民,幾乎每一位都能道出一段曲折的經歷,而由他們活出來的香港街區,正是這些豐富歷史故事的載體。在此基礎上,香港才有後來的經濟轉型、經濟起飛的故事。香港的歷史,因此不可能單單是經濟發跡的故事,香港的核心價值亦絕不可能單單是經濟價值,更不用說只是中環價值。

香港的小市民生活社區,是對重述香港歷史及重塑身分的重要資料,現在卻又連連遭遇重建的重大危機(甚至已遭推倒)。然而這也只是眾多未被認真對待的歷史資源之一部分而已,比如是南來軍人的生活遭遇、南來手工匠人的工種類型和其對香港發跡的影響、小販對香港發跡的影響、各地南來同鄉互相接濟的生活網絡、青山達德學院的國共英角力互動史蹟、又或本土行動提出的庶民維權抗爭史、龍應台提過的域多利監獄史、甚至於前殖民期的歷史等等,都是有待挖掘的香港歷史的冰山一角。把這裡許多的歷史出土,香港的歷史將可有不一樣的論述角度或方式;而更多的理解亦意味著更深的感情和認同,這已是最佳的公民教育。

問題是這些廢堆中的歷史碎片,並不是永恆地存在、可以無止境地等待被提取的。一旦經歷過這些歷史的祖輩一一離逝,而盛載這些歷史的場域亦無復存在的時候,要挖掘這些歷史碎片將變得非常困難。

 

錯失的時機

龍應台在「龍應台的香港筆記」中寫道:

所謂「脫離殖民」意味着,每一個香港孩子走過中環歌賦街時,知道「歌賦」(Gough)不過是某英國陸軍中將的名字罷了,但是他更知道歌賦街四十號的中央書院是孫中山讀過的學校,歌賦街二十四號是孫中山、陳少白等「四大寇」意興風發秘商革命之處。」(p.33)

回歸十年,香港的孩子全都學會了唱國歌和說一口流利的普通話,他們甚至認同了在傳聖火當天穿紅衣便等同愛國(註[1] )。然而有多少孩子已經知道了歌賦街的史蹟?香港特區政府之下,不管是教育局、民政事務局又或其他任何部門,都沒有做好歷史挖掘和重整的工作,倒卻匆匆忙忙把過於簡化的愛國思想灌輸給市民。政府駕空了現在的兩段式歷史觀,沒握緊此一刻後殖民/回歸初期階段的最佳時機,與香港本土歷史故事相認。那屬於香港本土的歷史仍然深深埋在殖民歷史的廢堆裏,等待國族大論述淹至,在特區政府完全忽視其存在的情況之下,要發展出一套多元化的香港本土歷史論述,很可能是香港歷史中一個永不能兌現的承諾。

(完)


參考資料:

龍應台:《龍應台的香港筆記 @ 沙灣徑25號》,香港:天地圖書,2006。

政府新聞網5月2日新聞公佈:
http://www.info.gov.hk/gia/general/200805/02/P200805020350.htm

公民教育委員會網站:
http://www.cpce.gov.hk/chi/cpce/tor.htm

教育局 – 德育及公民教育指引:
http://www.edb.gov.hk/index.aspx?langno=2&nodeID=3290

BBC中文網6月22日之教統局總課程發展主任張永雄「建立歸屬感:香港的國民教育」:
http://news.bbc.co.uk/chinese/trad/hi/newsid_6230000/newsid_6230000/6230002.stm

教統局總課程發展主任張永雄「學校推行國民教育:十年回顧與發展」:
http://www.edb.gov.hk/index.aspx?langno=2&nodeID=6049

行政長官之大埔國民教育中心開幕致辭:       
http://www.info.gov.hk/gia/general/200601/21/P200601210141.htm

2007-2008年行政長官施政報告:
http://www.policyaddress.gov.hk/

其他剪報於Wisersearch搜尋而得。

 

注釋:

[1] 身為老師的網民庫克斯及Johncoal均在其網誌上記下了,在傳火炬日當天穿橙色衣服回校,受到學生質疑的情況。
庫克斯的網誌: http://www.xanga.com/johncoal/655003184/item.html
Johncoal的網誌:http://kursk1943.mysinablog.com/index.php?op=ViewArticle&articleId=1139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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