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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Cafe遇見的五個「眾」了「獨」的人

採訪/整理: 海榮/Chris/李嘉言

有時覺得,「獨立」這詞實在被人們濫用了,情況就像現在人人也說「集體回憶」般煩厭。口號易喊,掛羊頭賣狗肉的人有很多,但知道當中意義的又有多少人?打正要聚眾、推動獨立創作,把創作帶入生活的免費刊物《众獨》,究竟是怎樣的一回事?今次訪問請來了五位《众獨》的編輯 (Kevin、阿Jan、「女巫」、「阿摺」和「阿倫」),他們會談談怎樣透過出版,實踐「獨立」的理念,也分享了獨立出版的苦與樂。

訪問在旺角一間Cafe進行,不說不知,原來Cafe是《众獨》成員工作的大本營,十期《众獨》的題材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傾」出來。沒有固定工作間,沒有充裕資金,出版《众獨》全憑成員們的熱誠,「最緊要有Heart」。

《众獨》的故事,始於2005年秋天的一次畢業禮。

《众獨》部分主腦:(左起)阿摺, KEVIN, 阿JAN, 阿倫, 女巫

由聚眾創作到「獨」發
原來Kevin和阿Jan都是嶺南大學文化研究碩士畢業生。這幾年來,Kevin都有參與獨立劇場表演,發現這些團體要得到傳媒的關注有一定難度,心想如果有一個媒體,可以介紹這些團體,推動創作就好了。學期完結,就在畢業禮上,Kevin煞有介事地向阿Jan建議合作搞一個推動文化創作的平臺,問阿Jan會否有興趣參與。

怎料阿Jan以為Kevin只是說笑,不以為然下敷衍了幾句便算,到後來他才發覺Kevin不是空談,於是雙方都拉攏好友、舊同學、同事相繼加入「聚眾創作」。Kevin和阿Jan (筆名水月一),加上「女巫」、「阿摺」和「阿倫」,加上「毛惠人」(缺席),組為了眾獨的創作班底。「因為大家都是朋友的關係,所以大家都好Appreciate這件事,於是便一呼百應了。

去年四月,網路版《众獨》推出,打著「跨越獨立,聚眾創作」的旗號,內容覆蓋劇場、文學、音樂、電影各類藝術創作,以推動獨立創作為目標。取名眾獨,獨立固然是指獨立創作,而「众」為「眾」之簡體字,形象是三個人一起,代表群眾,也表達了獨立創作從不孤獨;「众獨」兩字, 一簡體一繁體,代表創作的包容性,不論是來自兩岸三地或不同國家,都可以互相交流[1]

當初《众獨》成員走在一起,只想到以網站形式開始,當初沒有想過做印刷版的。後來為了讓更多人能夠接觸到《众獨》,於是這班各有正職的「众獨人」,決定了用獨立出版來將《众獨》「發揚光大」,要在忙得透不過氣的上班、上學生活外,定下用30天辦成一本免費雜誌的目標。

一手包辦的獨立出版
何謂「獨立」?最重要還是DIY (Do It Yourself),不需假手於人。

去年十一月《众獨》正式出版,每月一期,印量三千,單是印刷費已過萬元,全憑眾獨一班編輯夾錢出版。更何況眾獨是免費派發,他們又如何維下去?

「好在開支不是天文數字,現時我們還應付得來。而且由寫稿到美術設計都是自己身邊的朋友,大家都是「拍硬檔」,這一來減省了開支,最緊要是大家都很樂意做好這件事,每人都不介意犧牲一些私人時間去搞好雜誌。」

但畢竟獨立出版遇到最大的問題,就是經費問題。

「現在我們也有一些廣告收入,是來自一些創作團體的,不過收入不算穩定,現在我們會想想方法維持下去,希望《众獨》可以能夠維持得持久一些。」雖然現時有廣告收益,不過他們強調眾獨不會因此改變編采方針。「獨立出版有自己的編采方針,一切運作都是獨立的。即使現在《众獨》有廣告,都不過是提供版位給人們作宣傳,不會干涉主權。要《众獨》改變編輯方向?除非我們將整份雜誌賣了給其他機構吧!」「阿摺」笑說。

由出版到發行,都是由一眾「众獨人」一手包辦。每月初,他們會身體力行地,捧著一迭迭新鮮出爐的《众獨》,派送到全港多個索取地點,包括了書店、唱片店、藝術空間和大學校園等,目的是為了想更多人可以更容易拿到這份刊物。

雖然他們各有正職,平時工作也很忙碌,不過他們都很願意「做好呢本書」。「既然我們選擇去做,就要做得好,這就是我們的責任。」

我有我風格
目前《众獨》的文章以採訪報導為主,間中亦會收到創作團體的電郵「主動報料」,而評論的稿件也愈來愈多。

不過最能夠代表《众獨》風格的還是專題部分。

翻閱《众獨》,最有趣的地方就是它的每月都有一個主題,但有別於其他雜誌以人物或事件為本,《众獨》通常會就一個概念作出探究。例如在創刊號,就以「資訊爆發下的文化中介人」為主題,這樣的構思,鮮見於其他文化刊物,也許這就是《众獨》的風格。那麼,《众獨》的主題是怎樣走出來?

「我們每月開一次會,出了一期就開,傾下一期的內容,然後大家會研究主題怎樣出來。主題通常都是我們胡扯一番後,誤打誤撞出來的。有時,那位成員的腦海想出了什麼概念,那人便會在下一期會負責寫多一點。」

談起選擇以「文化中介人」(Cultural Intermediaries)等作為題材時,既然Kevin和阿Jan都讀過文化研究,選擇雜誌主題時會不會和文化研究扯上關係? 「我想是巧合吧,我們不會刻意做一些文化研究的東西。我們這媮蕊剪曈虴@,《众獨》是每個人撞出來的火花, 不只是我的聲音,各人也有。幸好我們來自不同的背景,可以互相審視題材,也能夠互補不足。」阿Jan說。

 

 





「獨立不需多計算」
《众獨》已經出版了十期,間中也會收到被訪創作人的回應,或者是讀者的回應,而有些事情更令他們喜出望外。「當我們知道臺灣有書店寄賣《众獨》,我們真的很興奮。以前怎會想到《众獨》可以在那麼遠的地方出現,這不是事先可預計的,只是幸運地遇到某些人、某些機會,便能把我們的作品推廣出去。」

Kevin表示,讀者的回應已經是他們想要的東西了。然而,他們並沒有計畫去讓《众獨》在社會上得到更大迥響。「其實所謂獨立精神就是當你選擇去做的那一刻不要想得過份周詳,而不是要衡量有什麼回報才去做。獨立就是需要行動,在香港這個商業化社會堙A好像所有事情都要計算得清清楚楚,預期有什麼回報才去行動,但我覺得有些事情應該做就去做,不需太計較。

《众獨》網站
 

「現時我們沒有抱太大的期望,只是每行一步,才會想想下一步怎樣做,慢慢改進自己。現在雜誌只是出版了幾個月,仍然是比較短的時間,所以我們會一邊做一邊摸索,當然我們也想做得更好。」

獨立出版不會以賺錢為目標,也不需要想得太龐大。我們現時只會想《众獨》會在那些地方擺放,或者看看有什麼Feedback才會想下一步。」一直沉靜的「女巫」說。

在最壞的時代豁出去
在一個商業化的社會堙A經營文化藝術雜誌儼如「死路一條」,有的出版了好幾期便停刊,有的像《年青人週報》、《音樂殖民地》等維持了很久,但它們最終還是倒下了。不過所謂「一雞死一雞嗚」,仍然有不少有心人推動獨立出版。

近年來,獨立出版市場出現「小陽春」,《月臺》、《字花》、《Am Post》、《众獨》等刊物先後出版,加上一些主流的雜誌如《Milk》、《U Magazine》也有文化藝術的專稿和報導,彷佛出現了一股「文化熱」般。

「又不可以說是一個文化熱,但我想越來越多的文化刊物出版,可能和回歸十年有關係,現在人人都講本土意識,出版市場而需要一些地道的東西吧 ! 加上現今經濟好轉了,可能人們有些多餘錢做一些「多餘」的事,以前人們會比較計較,算過度過才會做事。」「女巫」說。

Kevin也補充了幾句:「現在人人都講文化,近幾年有很多人講,我覺得和西九發展有關係。現在的商業機構覺得文化有利用價值,所以你會見到商場會搞藝術展覽,而不單是藝術文化人而是其他機構搞,這是回歸以前很難看到的。」

阿Jan指出,香港從來不是沒有有心人搞獨立出版,只是他們的力量有不夠大,因為這些刊物有各自的讀者群,各有各做,凝聚力比較散。近兩三年好像多了一批人搞獨立出版,不過,他卻不認為情況改變了很多。「周圍的人講起「文化人」就會想起梁文道等Icon,那麼其他人又如何呢?」

前景雖然不明朗,但他們仍然選擇豁出去。

我們看事物總不能過份悲觀,反正所有事情都有終結的一天,一本刊物始終有停刊的一天,那麼我們是不是預期會出現這種情況就什麼也不做?我想這樣會很灰的,為何我們不趁年青時做一些事情呢?我覺得應該要做的就去做,而不是辦了幾期就算。」阿Jan說。

推動創作融入生活
「《众獨》不只是一份雜誌,或是一個集體,我們想推動創作。」

創作源自生活,「众獨人」最想《众獨》成為一個將創作變成大家生活中的事情的平臺。

創作並不是高不可攀的,也不是一種特權,因為每個人在生活中會不斷創作。人們常常以為藝術創作是很高層次,把它搬到很高的位罝,然而一眾眾獨人就不想這樣單一的看事物。「前陣子我們參與荃灣老圍的才藝展,這是透過藝術創作方推動社區文化的計畫,我們才發覺創作原來可扮演更多的角色。創作其實不是很遙遠很複雜的事,任何職業任何人也可以創作,創作不只是藝術館堛漯F西,而是屬於每個人,沒有人有專利。

然而,在香港推動獨立創作,似乎空間有限。對此,Kevin有一番見解:「我覺得要有更多人做這樣的事。在商業化社會我們常常被形容為經濟動物,所以就好像我們什麼也不需幹,只顧搵錢便算了。如果你覺得這是對的,即是代表你認同了這一套意識形態,那麼空間就會更細。

「阿摺」也說:「空間是要開拓的,而不是固有的,我想s獨就是這樣的一個新空間,在主流觀點以外發表屬於我們的聲音。我們總不能蹺起雙手什麼也不幹。

展望將來,「众獨人」說他們也有一些新的計畫,不過還是處於很初步的階段,有很多尚未實行的意念。至於《众獨》的內容也可能會調整,並加入更多新的元素。

不過,他們還是肯定地說:「無論將來《众獨》的內容怎變也好,我們的方針都不會改變。」

我們經常聽到周圍的人大喊獨立精神、說INDIE,但真正的獨立精神,就是需要行動。


[1]有關《众獨》的成立和理念,詳情可見網頁: www.3man.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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