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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再造 ─「長洲太平清醮」與「中環廟會」

梁寶山

引言
遊客恐懼症
家住小島,每逢假日都如逢災劫─喧嘩的遊人到處摘花,指虒藽銂熙民云廙′O白合、遇上木瓜又當成是苦瓜。總之對自然界的一切大驚小怪,不該帶到自然的雜物垃圾和生活習慣(在幽靜的環境裡高聲呼朋引類最為典型)留在郊野。老實不客氣的時侯,更會在這些不住在高樓大廈內的人類的門前窺探一翻……住進小島五年,每次周末和長假期都不勝其煩,日積月累的養成了害怕遊客─特別是香港遊客的心理。

「觀飄色搶包山─5萬人迫爆長洲」

(200656 《蘋果日報》二條A2A19版跨版)

「歡樂長洲─3萬人盡興」

(200656 《東方日報》A02)

5萬人賞飄色迫爆」

(200656 《明報》A6

數年前有一段時間,經常會往家住長洲的朋友處渡宿。像我們這種離島的「非原街坊」,選擇在離島居住通常都是為了遠離市囂的「另類生活」。他告訴我每年到了太平清醮的幾天,在人潮與燒烤叉中間逆流而上,從家裡幾經辛苦走到碼頭要花上雙倍的時間。對於打醮的熱鬧,於他似乎事不關己。兒事住在屋h裡最高的一座,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有人選擇在我家的頂上落樓自殺,所以每年七月的盂蘭節打醮,對h裡人來說非常重要。記憶最分明的,是最後一晚的午夜拖在比我年長11年的哥哥身後看焚燒大士王,這是節日的重頭戲。要籌備一次打醮活動,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記憶所及,到我中四臨搬離這條公共屋h的幾年,h子已沒有再舉辦打醮活動。到這位朋友家暫住,有好幾次都想專程去看長洲的太平清醮,只是我既怕遊客,更怕成為遊客。直至去年旅遊協會和康文署高調介入太平清醮,「恢復搶包山」;今年更捨造就近,在中環港外線碼頭外搞「廟會」,是為「傳統節慶巡禮」的其中一環,把幾個不同宗教社群的「節慶」共冶一爐。才下定決心應要親身去看一下太平清醮到底是怎麼的一個地方節日,與旅遊介紹中有何不同,與政府和社區看待與呈現這個節日的異同。

文化旅遊─再造香港傳統 

[…]一部分創意產業,已包含在我們的支柱產業如旅遊業之內,而且外延至相關的社區建設和城市形象等方面。我們看到,在全球化的新競爭年代,要提升產品和服務的 附加值,便要通過設計、包裝、形象和廣告等手段,實際上是凝結和體現文化的無形價值。因此,我認為應把先前所說的「創意產業」,改稱為「文化及創意產 業」,藉此更清楚表明我們努力的方向。

(香港特別行政區2005年施政報告,第83)

香港旅遊協會一直以來致力為香港建立「購物天堂」的形象。直至2003年沙士一役令訪港旅客急降,於是相繼推出「盛事之都」(包括維港巨星會)、「美食天堂」、「樂在此、愛在此」等口號措施吸引外國及自由行旅客來港。長久以來,香港被視為「文化沙漠」,除了「中西薈萃」等老掉大牙的口號外,旅遊發展局對香港四大強項的最新定位依次是: 購物 美食 文化傳統 以及都會 海港及郊野景致。2006年的宣傳口號「精彩旅遊年」,文化傳統的(culture & heritage celebration)一項的主打即為「傳統慶巡禮」。由於「節慶」被編排到「黃金周」期間,旅遊協會針對的「客源」之一是國內自由行遊客。前殖民地的「文化沙漠」,經過三兩年之間的策略調整,現在竟向「祖國」出賣「傳統文化」,是香港經濟文化轉向(cultural-turn)的結果。然而旅遊業的高調介入,對「傳統」會產生怎樣的影響?

本文擬從John UrryThe Tourist Gaze: Leisure and Travel in Contemporary Societies 作為參考,看看這次由旅遊單位主導、沒有「廟」的中環廟會,和深入民政局和康文署等部門介入的「長洲太平清醮」裡,不同介體(agent)之間的互動,並如何協作再造傳統。

案例一:

長洲太平清醮

左:長洲太平清醮醮棚內的包山 (05.05.06)                                 右:旅發局派贈的平安包紀念品

()太平清醮=Bun Festival
「醮」一般來說是指通過道士、和尚與鬼神溝通的大規模祭祀活動,有很強的社區意義。通過一系列的儀式和活動,既達至宇宙再生,並團結社區的目的。由正月開始選緣首,到正醮以後謝神、回廟,需歷一整年時間,就是正醮的各種儀式,也需時五至六天[1]。有趣的是從以超渡亡魂、團結社區,以內部功能為主,充滿詭異的祭祀活動,到今日對外開放、喜氣揚揚,充滿節日氣氛的「包山節」、「嘉年華」,甚至變成由「平安包」反客為主的「Bun Festival」,旅發局作為文化中介(cultural intermediary) 在翻譯過程中的取捨:

左:建醮值理會放置在長洲文順巷當眼位置的太平清醮行事歷        右:旅發局放置在中環廟會的節目一覽表

長洲丙戌年(2006)太平清醮建醮日期表

節目一覽表

項目

日期

時間

備註

日期/時間

節目

地點

1 建醮日期

200653日至57(農曆四月初六至四月初十日)

 

搭設大型神棚及三尊約3米高紙扎神像

 

 

 

2 迎神

200652(農曆四月初五日)

上午十一時

由法師到長洲各神廟請神到北帝廟建醮場地

52日上午11:00

 

 

晚上9:00

迎神

 

 

 

開光儀式

北帝康樂廣場

3開光儀式

200652(農曆四月初五日)

晚上九時

法師頌經替各神明開光後隨即踏入建醀高潮

4 起醮

200653(農曆四月初六日丑時)

零晨一時

 

 

 

 

5 演戲助慶

200652日至59(農曆四月初五至四月十二日)

每晚七時三十分至十一時正

(三日四夜)(四夜)海陸豐白字劇

52日至9日晚上7:3011:00

演戲助興

北帝康樂廣場

6 齋戒日期

200652日晚11時至55日晚12(農曆四月初六日子時至初八晚十二時)

52日晚上11:0055日午夜12:00

齋戒

 

7 走午朝祭神

200654(農曆四月初七日)

正午十二時

 

 

 

 

8 醒獅麒麟點晴及剪綵酒會

200654(農曆四月初七日)

正午十二時

(北帝廣場)醒獅麒麟及潮州鑼鼓表演

54日下午2:303:15

晚上8:00

醒獅麒麟

 

 

中國雜耍

北帝康樂廣場

 

北帝康樂廣場

9 水祭

200654(農曆四月初七日)

晚上六時三十分至七時

 

10 道教祈福儀式

200654(農曆四月初七日)

晚上八時正

大型喃嘸法事中國雜耍(北帝廣場)

11 表演

200654(農曆四月初七日)

晚上八時三十分

潮州大鑼鼓參神

12走船

200655(農曆四月初八日)

上午九時

由法師進行

 

 

 

13 第一天會景巡遊

200655(農曆四月初八日)

上午十時三十分

上午十一時三十分

下午二時

太平山麒麟及功夫表演

惠海陸麒麒表演

飄色、會景巡遊約二小時

55

上午10:30

下午11:30

下午2:004:00

 

 

 

 

 

 

 

午夜

 

功夫表演

麒麟表演

第一天會景巡遊

 

 

 

 

 

 

 

搶包山

 

北帝康樂廣場

北社街至天后廟,再折返北帝康樂廣場足球場

足球場(北帝康樂廣場對出)

 

足球場(北帝康樂廣場對出)

14 山祭超幽謝天地

200655(農曆四月初八日)

晚上六時至十一時三十分晚上十二時三十分

祭祀及驅趕幽魂、送大士王、山神歸天

答謝神恩

15 搶包山

(以比賽形式)

200656(農曆四月初九日)

零辰零時

袛限12(足球場)與康文署合辦

16 開齋日期

200656(農曆四月初九日)

零辰零時

各善信開始到神棚膜拜,酬謝神恩

 

 

 

 

17 分發幽包

200656(農曆四月初九日)

上午九時

將包山之齋包派發給各界人仕

56

上午9:00

 

下午2:00

 

下午2:00

 

分發平安包

 

第二天飄色會景巡遊

送神回廟

 

北帝康樂廣場

北社街至天后廟,再折返北帝康樂廣場

18 第二天會景巡遊及送神回廟

200656(農曆四月初九日)

下午二時

飄色、會景巡遊及將長洲各神送回各廟

(下間線為比較重點)

從建醮值理會和旅發局的資料表上異同,我們可以看見雙方對同一個活動的不同理解。從修辭、排序到資料的選擇取捨,左方的表列以儀式的功能和相關社群的角色為重,項目總共有18項。多無註明地點,卻十分強調時間,概是因為打醮地點是為熟悉的社區,然而吉時卻是年年不同,是參與者關心的資料。而由康文署合辦的「搶包山」活動,對見識真正的「搶包山」的街坊來說,與前者大不同,所以亦特別註明是「比賽形式」。演神功戲、巡遊及搶包山都只是人神共樂的助慶節目,而不是打醮的重點。超渡亡魂用的包子,街坊稱為「幽包」,有別於從店上買來的「平安包」。而旅發局的資料表列,是按時序作安排,並註明地點,只選取了6項。當中的宗教儀式全部省略,「助慶」節目反客為主,其中尤以「飄色」和「包山」最為觸目。

              左:嘉賓席上西方遊客爭取啤酒小姐捧來的啤酒                  右:200元的導遊團,連交通與嘉賓座

「飄色」是長洲太平清醮能上新聞頭條的項目,大部份的遊客都是慕這些「floating children」之名而來。從醮棚側的北帝廣場作為起點,到天后廟的嘉賓臺作為終點並再沿後街折返。巡行路線必須穿過所有「持分者」的社區(以街道作為),這是巡行的主要目的。而作為主要供「遊客」觀賞巡遊的嘉賓棚,設在遠離樵棚十五分鐘步程的路線末端,與打醮的社區意義亦相距最遠。有關「飄色」的起沿,已不能考。唯是田野調查的兩天擠在小街窄巷之中大汗淋漓,而個子矮小的我總是要立虒}尖,舞獅只聞鑼鼓,而飄色則是在再擠的小街上也能清楚看到。也許這種飄色「吊高黎賣」般的設置,實在與長洲的客觀建築環境有關。而在沿路房子露台上看熱鬧的街坊,就更一目了然。第二天的會景巡遊,我買了昂貴的嘉賓卷隨團從金紫荊廣場的海龍遊碼頭上出發,從飲食到上菕A導遊都安排有序。在嘉賓棚上看巡遊,參加旅發局導遊團的都以西方遊客為主,嘉賓棚設有座位,沒有汗水,更有免費啤酒奉送。遊客對每一支隊伍的來歷、供奉的神袛都沒有深究的意思。每隊巡遊隊伍按次在主席台前稍作停留,也方便遊客拍照,而遊客則對飄色和舞獅報以熱烈掌聲。鑼鼓喧天、七彩繽紛,享受的是節日的聲色(audio-visual)。「觀賞」與「參與」方式與街坊大異其趣。

包山嘉年華的會場,在醮棚之外另辟一角,由保安人員嚴密把守

等待包山嘉年華開始的同時,正是打醮的另一高潮─送大士王。大士王火化後,街坊隨即撿拾祭品。

康文署的包山背後,正是醮棚裡的三座包山,比賽舉行的同時,正有工作人員把幽包從山上收割下來

「搶包山」自1978年被政府禁止之後,去年由民政局、康民署與建醮值理會的協商下重新舉行。展示社群(甚至社團)勢力的活動被「馴化」成體育賽事,事前得要接受攀山學會提供的訓練,並由學會主持比賽,宣讀章則。事後換來的不再是為族群爭光的英雄感和神明的庇佑,而是由民政事務局長手上接過來的獎座,和媒體的追訪。無論司儀怎樣以中英雙語強調比賽「緊張刺激」,還播放罐頭音樂助興,完全不出亂子的比賽─有看過原來「搶包山」盛況的街坊都認為今非昔比,有街坊認為賽事只是「攀爬包山」而不是「搶包山」(見考察筆記06.05.06第二天-新興街葉少康)。事實上,包山嘉年華的選址,與醮棚範圍壁壘分明。用鐵架搭成的包山骨架,外面舖茠漲邞K只是裝飾,在康民署用鐵網築成的球場內,由鐵馬與民安隊人員重重把守,觀眾只能遠觀,與醮棚的自由流動不同。加上「搶包山」不限參賽者是否長洲居民,「人人有份」、沒有排斥性的資格限制並不能營造社區認同感。所以在場所見,只有遊客才會按旅發客宣傳指示,不辭勞苦,下午大汗淋漓看飄色,晚上又來花三四小時排長龍只為觀看那不足半小時的「包山嘉年華」。

「搶包山嘉年華」於晚上子夜時分才開始,門券卻早於945分開始派發,正好與「打醮」的高潮「超幽」同時發生。我從包山嘉年華的被警察管理得井然有序的遊客叢中走到近海邊的「祭幽場」,完全是兩種光景。這裡隱閉幽陰,再沒有多少遊客,警察用鐵馬圍茞蔚梜鶠A圍觀的除了幾名嚴陣以待的消防員、攝影發燒友和一名外籍的紀錄片攝製人員外,全部都是有備而來的長洲街坊,近距離觀看火化大士王的熊熊火光,警方防線一放開,便爭先恐後撿拾祭品,拿取好意頭,當中更不乏年青街坊。而當我回到「包山嘉年華」的現場,三座在醮棚裡的包山上已有建醮的工作人員既沒有繫上安全帶,也沒有司儀旁述,爬上竹棚把包子摘下來。「真正」的包山,反倒成了嘉年華的布景板。

太平清醮與節日經濟

擺放新興街街坊會門外的贊助鳴謝牌

張貼在新興街街坊會內的開支表

太平山建醮聯誼有限公司巡遊隊員背上的贊助商,包括卡拉ok與速遞公司

新興街年前由馬會贊助飄色,以波和馬作指定主題

一連五天的大型活動,辦一屆太平清醮要動用的人力物力是非常龐大的。手頭沒有建醮值理會的全盤開鎖數字,但以新興街的個案為例,共7萬多元的開銷,主要是由委員逐家逐戶從幾十到幾百向街坊籌集回來,用作巡遊的基本開銷。據葉少康先生的分享,從人手到資金,街與街之間存在虓L妙的競爭關係,對一個街坊組織實不容易。當中的「項目贊助」項目,包括由店舖贊助全場T恤、毛巾、礦泉水、少獅隊等(有些「社團」組織甚至由夜總會贊助T恤,並的上宣傳字句)。至於飄色項目,則由旅發局作特別贊助,金額劃一是每座飄色1千元。以新興街派出三座飄色為例,來自社區以外的資金只佔不足一成。今年「回復」一連兩天會景巡遊,葉少康先生說,即是所有開銷雙倍計。如果沒有旅發局的贊助,根本辦不來。太平清醮的帶來龐大人流、宣傳效應和商業實利,促成公營機構以至財團贊助的介入,最明顯的轉變,是新渡輪公司從贊助5千元增加到贊助5萬元。年前正值賭波合法化,馬會更曾以價低者得的投標方式,邀請各街坊會以「波和馬」作飄色主題。最後不敵街坊組織的經濟文化─「佢話價低者得,全條街都唔肯出黎,點解呢?要得佢高又唔好,要得佢低又比人地話又要求你做也做物」(見考察筆記06.05.06第二天-新興街葉少康),險些全盤推倒,之後便再沒有以同樣方式委約飄色隊。

太平清醮的包子,全部外發到長洲以外的食品廠製造

旅遊業能否「帶旺」當地經濟,政府以至民間都有不同說法。我們一般以為像康文署這種「官僚」機構,訂購平安包也會一如採購其他物資一樣價低者得,偏坦大財團,忽視節盛的在地性。但事實並非如此,康文署訂購的平安包,全由長洲老字號郭錦記製造。相反醮棚內的三座包山,均外發到長洲以外的食品廠大量生產。節日消費,還包括大及時(in time)商品符號(commodity sign)。打醮通常都會招徠流動攤販,醮棚側除了賣香燭風車和玩具的舊式攤販之外,還有售賣特製的平安包咕筍。新聞和消費指南的廣泛報導,平安包成為遊客都久經預習這項指定動作。作為社群的外來者,遊客深明無法成為眼前所見的活動的真正參者,卻是最精明的符號收集者(sing-collector),消費變成唯一的參與方式,排長龍也在所不辭─因為除了這項集體活動之外,跟本無事可為。餅家似乎也深明遊客的需要,把造包的幕後過程都搬到店前,滿足遊客的好奇心。同樣的餡料(豆沙和麻蓉)和味道,只消印上「平安」字樣並且是當日在場買來的,使頓時變得與別不同,遊客都堆到店前又買包又拍照─至於包子是否好吃,是否經過儀式的神聖化,遊客並不關心。彷彿排隊的過程才是重點,商品符號一旦到手,無論是把它吃掉或只是拍照,它的價值隨即消失。

康蘭餅家門外

郭錦記的長龍

打醮期間的典型遊客,都是左手一大包,右手一小包

打醮活動的民間活力
打醮等祭祀活動除了具有宗教意義外,亦是地區與各種權力拉攏關係的時機。打開「太平清醮特刊」,排在最前的分別是民政局、中聯辦、鄉議局、民政事務署、旅發局等上至政權、下至族群、社團勢力政要人物的賀辭,都離不開「同樂」、「團結」、「平安」、「繁榮」等訊息。透過聯合舉辦活動,對上攏絡、對下收編,互相「俾面」,以達到「政通人和」、「國泰民安」的效果。具有表演性質並且人力(特別是男性成員)密集的儀式,亦是讓不同族群在公共場合展示實力的舞台。故此借虓m花炮與搶包山等具有道爭意味的活動,亦有重新分配權力的意味,故而過去時有演變成械鬥事件發生。考察當日在北帝廟側的高處有幸遇上幾位中年長洲街坊,一男一女,評述巡遊隊伍的表現。他/她們關心的,是不同隊伍的隊形、誰在掌握權力、觀察街坊近況……當然還夾雜許多的想當年,與「外來者」/「遊客」的焦點不同:

「太平山」巡遊完畢衝回北帝廟的盛況

 

(-d係咩咩咩人呀?)黑社會囉- (係長洲架喇喎)唔係,周圍都有,一call即到果d。有好多係阿媽阿爸做開大家都係同學仔黎喇。(都係長洲大架喇?)大部份長洲,惠海陸果班就唔係,惠海陸果班分割鬙X黎叫做東堤呀嘛,因為唔准佢改儦嚏A以前無東堤架。唔係~以前既東勝堂。即係以前既東勝堂囉。改名呀唔比落(-改名唔比落)果個呢太平山唔U左包山就唔比佢出咯,就比鱆F勝堂同果兩班社團既人。

 

d咁既麒麟以前唔係架嘛,早兩年旗同麒麟準你一齊走,依家旗同麒麟分開走,邊有野睇, mud都分開晒喇!(原來係差佬拆既)跟本係值理渣,講比你聽,拑唔住。(d值理係咩人呀?)主席呀[李達州]……(即係又要出錢又要擺得平)唔係呀依家呢個主席好喳大細超嘛-大細超咪喳囉,做個workman有咩咁吧閉呀!畯琤,比個BBS你叫你都唔好做喇咁多野做,唔係話睇低人地呀,即係話以前[李達洲]d,講句說話都未講得掂。……9萬銀?差不多兩位呢d人一個差佬,真係手拖手架-好多人架,隔夜就黎圇[喇-係國民果度扎夜- (依家一定唔會有咩事)9萬人咱X黎做。你睇你呢條友─快佬仲厚過你呀!(鵅I)無氣喇!幾廿歲阿九個仔儦…(大鑼鼓聲)(東堤就係佢地喇?)唔係,東堤就係東堤,東堤今年自己有出儦嚏A叫翻東堤…..

(55日長洲街坊評述,見附錄)

(灰色為女街坊語;斜體為另一名男街坊;()為我的發問)

即係咁,以前既差佬反而仲多(仲多過依家呀?好多架囉喎個個街口都係…)好犀利架,依家少左好多,以前d藍帽子…(點解呀?伊家仲多人喇?)…[轉細聲]香港呢,講黎太平山有新義安有xxxd,咪睇實晒囉有次發生大件事儦嚏A半夜打交(就係U包山果年呀?)唔係U包山,再遲一d,七幾年好多差佬黎架伊家就唔比佢地咁太平山,依家唔敢搞事,你搞事下年唔比你黎,咁咪好囉,d神功野

(見附錄:56日新興街葉少康)

由於長洲舊市集的建築以街、坊為規格,小街窄巷四通八達,每一個街口都有至少有兩名警員把守,嚴格控制人流(我就曾目擊多次有阿婆想穿過巡行的封銷線到醮棚拜神被警方攔截,把警員罵德狗血淋頭被是不得要領)。估不到街坊的說法是舊時出動的警員數目比現在更多。長洲舊市集一帶,主要由五條街道組成不同的小社區,族群方面還包括惠州海豐與陸豐兩府、潮州、和廣府人(還有蜑家人的有限度參與),形成錯綜複雜的關係。相比起新界北的世家大族,尤其強調書香世家的單姓村落(如鄧姓、文姓和彭姓等),長洲各個族群明顯「品流複雜」得多[2]。隊伍中就包括為數不少的「金毛飛」和「黑超大佬」,衝回北帝廟時都叫囂起哄,加上長芧和旗幟,通通都可以用作械鬥武器,非常的陽剛和戰鬥格,尤以「太平山」的「晒馬」場面為最。只是從1978年太平清醮塌包山之後,政府借機打壓黑道勢力─社團登記、集會通知(每枝竹干多長也要備案)─才使黑社會由掌管市面秩序轉移至地下發展。但時至今日長洲的地下經濟仍由黑社會主持大概是共知的實事,當中存在廣闊的灰色地帶。例如56日巡遊之後各獅隊繼續沿街逐戶舞獅,舖主都主動派上利士。而我也沒有在街頭見到警方於農曆新年期間在市區到處張貼提醒市民不要向獅隊派利士的宣傳街招。在食環署小販管理隊厲行掃盪之下,小販在市面絕跡,大概亦只有長洲碼頭外面晚上的小販,才可以有恃無恐地大排筵席,從糖水涼茶到粥麵腸粉壽司車仔麵應有盡有。當然更不消提酒吧、咳藥水與毒品。

細個時三日食齋就係三日架喇,唔似依家都未曾出會d人就賣雜,今日先至開齋嘛(啊,以前d舖頭好生性既…)最大果行─阿[?]哥,7點3香雪海食飯─得得得得。咁呢以前就係兩個行頭既,鮮魚行同埋呢個豬肉行都要休息三天架(即係無生意做都係咁。)一定休息三天,今日至開齋。(幾時開始變成咁架?)家下果d商店好難講囉,想個賺多少少囉咪下晝已經賣雜咯,我地細路哥點同呀,無雜賣… (點解呢?係咪外人多呢?)今年就遊客多d啦,個個都想做多d生意啦,就係咁喇…真係食足三日齋架。

(見附錄:5月6日新興街葉少康先生)

 

這位阿姐也在長洲長大,每年太平清醮都有回來幫忙,是長洲特別才有的,一定回來幫手,旁邊年紀較大的阿嬸說,每年一定是他/她四個無走雞。反而是這些細路就未必明白,所以唔比翻封利士都請佢地唔到。問近年搞的分別大不大,她說是遊客多了。問她現在打醮不再問杯擇日而改在佛誕她有何感想,她應為這也是好事,因為個個出去做野,放假可以有多d人翻黎幫手,好似佢今日咁,上晝仲要返工。

(見附錄:56日新興街)

新興街的隊伍,以中年街坊為骨幹

對於太平清醮今非昔比,街坊有街坊的量度標準,除了越來越失卻族群勢力的公開較量作用外,還有就是打醮的宗教意義不敵世俗化影響。遊客多了,利字當頭,沿街所見,傳聞中的全島齋戒三天已名存實亡,海鮮檔、燒腊檔繼續磨刀霍霍,不同的只是多了齋菜選擇。而從前打醮會求神問杯決定醮期,然而2001年起為了方便遊客,便改在佛誕假期舉行。前面提及社區的動員力,要是沒有假期和利士,街坊都在城裡上班,這些熱鬧的巡遊場面根本就充撐不來。路上所見,除了個別「社團」隊伍以壯丁為主外,街坊組織多以中年及退休成員為巡遊骨幹成員,隨這些經驗豐富的街坊相繼老去和逝世,傳統將無以為繼。例如葉先生便慨嘆並指出大新街那邊自從主持的街坊去世後,後生一輩已無人讓意撥出時間精力主持大局。故此假日安排與遊客一方面是「沖淡」了原來的宗教氣氛,卻同時為社區提供了額外的動員力。

小結:儀式與節目各取所需
 

「香港自從回歸祖國以後,中央實施一國兩制,港人治港,高度自治,各項宗教活動,非但沒有受到絲毫制肘,反之,特區政府正積極鼓勵及支持民間團體籌辦一些具有文化藝術、宗教色彩的大型活動,以吸引外來遊客參觀,從而帶動旅遊事業,刺繳經濟復蘇[]。事實上,長洲一年一度的太平清醮,其濃厚的節日氣氛及鮮明的宗教色彩,正好配會特區政府的推動旅遊事業政策。」

(《丙戍年長洲太平清醮巡遊大會特刊》發刊詞)

 

「臐I影喇!」

(55日長洲街坊評述,見附錄)

長洲長久以來是陽光海灘式渡假勝地,但經歷東堤小築燒炭案的打擊,和旅遊業轉形的壓力(寧擇廉值外遊),與John Urry 分析英國海岸渡假區的沒落國歷史名城的興起(heritage industry)過程也有相似之處。長洲旅遊業的走向歷史化及主題化(thematize),如何為authentic-seeker保持必須到此一遊的特色,長洲居民似乎比政府更深明箇中道理(大概只有何局長才會提出一次過移風易俗的想法,把包山變成日日有得搶的創意體育項目![3])。太平清醮作為宗教儀式與旅遊項目,在世俗與宗教之間表面上存有歧異。但如果我們仔細分析政府部門的介入方式,其宗教與社區作用的核心部仍舊保持荌F的活力,在消費(遊客)、生產(街坊)、規管(政府部門)、呈現(旅遊/宗教活動)、身份(排他性的族群認同/消費者的流動與開放)[4]等各方互動,各取所需。旅遊業是「對人講人話、對鬼講鬼話」的文化工業,這在宗教節日裡尤其明顯,如何通過文化翻譯,從國家以至社區爭取最大的認受性,達至「國泰民安」「安定繁榮」,政府介入與民間力量的互動,絕對不是原來想象中的一刀切地此消彼長。

案例二

後現代與後遊客─中環廟會的失真再造

「區區有睇頭 香港樂悠『遊』」宣傳運動今日(五月二十五日)展開,向市民推介十八區的特色景點,地道美食和風土人情,藉此推動本土經濟[…] 香港各區的每一個角落其實都埋藏有趣新奇的事物,各處都有特色美食和購物好去處。『區區有睇頭 香港樂悠遊』就是要將香港特色事物展現出來,使大家知道,作為這個地方的主人,我們應該引以為榮。」

(「「區區有睇頭 香港樂悠『遊』」宣傳運動推介十八區景點」新聞稿,2003525 http://www.info.gov.hk/gia/general/200305/25/0524089.htm )

「香港這個繁華大都會,處處展現出現代化的面貌;只有親身走進人們生活之中,體驗沿襲百年的傳統節慶、民間風俗,方能感受本地豐富的文化色彩。在『2006精彩香港旅遊年』期間,旅客必把握難得機會,參加香港旅遊發展局舉辦的『傳統慶巡禮』,投入天後誕、佛誕、譚公誕和長洲太平清醮帶來的18天民間慶典之中。」

(香港旅遊協會:《傳統節慶巡禮活動指南》,頁4/ 原文為簡體字本)

如果大家不是太善忘,應該記得沙士之後「對外型經濟」失守,為了救市,加上海外遊客減少,而香港市民假日亦苦無去處,於是政府曾一度鼓勵港人留港消費,以不假外求的方式振興本土經濟,於是舉辦『區區有睇頭 香港樂悠遊』一類活動。一時間,香港人就連自己的家園,也變成了旅遊景點。然而所謂旅遊,乃鼓勵香港人搜尋吃喝玩樂的點子,自我獵奇(舉辦攝影比賽)

旅發局的「傳統節慶巡禮」,在中環把港外線碼空的通道舉行廟會,一連18天會期,花費9百多萬,引起各界關注,質e這9百萬元是否能夠招來遊客,是否物有所值。此節將把廟會的符號學及觀眾行為作一綜合分析。

太平清醮、譚公誕、佛誕與天后誕原來分屬不同地點、時段、社群與宗教的節日共冶一爐,是名符其實的「無果樣整果樣」的假事件(pseudo-event)[5]。旅發局捨普天同慶的聖誕節、人月團圓的中秋節和農曆新年不取,而取四個社群性和地區性較高的節日,是對文化的刻意再造,考慮的大概是在數量上創造更多主題,拉長戰線,配合「精彩旅遊年」的年度主題,把會期設在五月初,就更是看準了自由行黃金周的商機。

自從因為填海公程影響,港外線碼越搬越遠,碼頭沒有廣闊的平地,石級前只有窄窄的走道,小販當然不能擺賣,搭客aa而過(正一鬼都唔多隻!),難以成為市民產生接觸的介面或社會空間(social space)。廟會從天而降到這塊不毛之地,既沒有看眾,也在技術上增添許多困難(「展品」都靠在樓梯上搭建特別的台座才能安放,而且海濱風勢強勁),除了是要吸引觀眾登船到長洲和大嶼山的遊客先行預習各個景點外,從會場地圖看來,大會的構思原來是希望引進國際金融中心和交易廣場的人流。換句話說,廟會只是商場的一個臨時伸延,把消費者(shopper)吸引過來,而不是特定社群的與「廟會」的持份者(贊助人)

「假作真時真亦假」的文化旅遊

左起:花炮、大佛、包山


包山全用塑料造成


戲棚高度,只能看見演出者的上半身

旅發局把每個節慶「濃縮」成一個視覺符號:花炮代表天后誕、佛像代表寶蓮寺、包山代表長洲太平清醮….. 抽離於原有宗教語境、社群習俗、儀式甚至經濟功能,這些符號只按地理形勢作技術性佈局,並排除管理上的困難。於是兩座花炮對望而立,前面設有欄杆觀眾只能遠觀,與塑料造的包山一樣不會裡搶;金漆發泡膠大佛面向的士落客站寶高高在上;台板離地10尺的戲棚面海而立,觀眾只能在窄路上立虒}尖;許願廊的心意咭比香火文明得多也便於管理,但願望卻不是寫給神明而只是一紙將待康文署掃除的虛文;所謂民間手工藝,只是由連銷式經營的餅家擺幾個試食檔口,前面放幾個佛教團體的捐款箱,不涉錢銀交貿;廟街式的神算子與榕樹頭講故佬侷促在預先搭建的檔攤,前面放幾張簇新的條凳;牌樓式花牌不再是友好團體給主人家擺面子的禮物,而只是廟會的招牌……空殼符號(empty signifier)的胡亂拼湊,合起來是一幅由旅發局精心製炮製的「民間」節慶假象,歸根究底的是沒有廟宇和神明的「廟會」,符號脫離了原來的符號系統,只能「失神」成被觀看的對象(花炮只是一座紙蚺u藝品、發泡膠大佛更是過泥菩薩過江!)。還是遊客和街坊說的輕鬆,中環廟會只是decorationpromotion、宣傳![6]

遊客從國金天橋拍攝包山與廟會全景


圖文並揪漁遊特輯,與遊客到此一遊式照片。

考察當日所見,遊人在展品面取景拍照。Urry把本雅明、John Berger 與桑塔有關攝影的理論作進一步引伸,攝影之所以成為旅遊不可或缺的活動,是因為攝影為隨時間而消失的旅程賦予了可見的形式(Photography gives shape to travel),遊客在閱讀過無數有關景點的影象之後,到場則按圖索驥拍下「到此一遊」的照片。而隨蚅廒v技術的平民化,原來屬不同符號系統、意識形態、紛擾而雜亂的現實,通通化作價值等同的平面。透過視覺再造的媒介,旅遊成為觀看與被觀看的活動,景點在影象世界裡重複過無限遍,遊客的到臨只是要證明確曾到此一遊,於是旅遊變成一個自足的詮釋循環(hermeneutic circle)[7]而既然中環廟會只是節慶的預習,拍照的佈景板,符號是否具有原來的文化意涵並不重要。

由旅發局提供的心意咭,寫滿了諸如身體健康、考試第一的心意,掛在許願廊的枝架和佛座欄干上。


旅發局提供的許願咭,只有上吉一籤。

但把「廟會」貶斥成是傳統文化的劣質翻版,仍是假設了「真實」安然存在於現實之中,未能徹底透釋旅遊是如何作為後現代的文心景觀。是宣傳也好、是裝飾也好,不要以為只有像我們搞文化研究的才會替旅發局拿它認真。至少把願望寫在扮成「上吉」籤文(只有「上吉」一款)許願生咭上,和在佛前排長龍浴佛的遊客/市民,都是誠心誠意,非常認真(浴佛的遊客尤其必恭必敬)

當複製技術把原來穩秘的場景和奇特的景觀大量複製,獨特性的意義區域唯有不斷向源頭上移[8]。但溯本尋源即意味茈眸概諰韺韟h的金錢(旅費、食宿),和比金錢更奢侈的時間(放下工作的閒暇),不是所有的遊客都能逆流而上。在長洲所見的外國遊客在本地遊客中只佔少數,在這少數之中又以西方遊客較多,不跟團的自由行只屬少數。而在中環廟會所見,大批大批地用旅遊車送來的多是內地遊客和本地遊客,只能拾本逐末的仍佔大多數。旅遊是彰顯性消費(conspicuous consumption),而旅遊經驗的獨特程度,正與遊客的階級身份掛鉤。Urry進一步指出後遊客(post-tourist)其實都深心自己只在擔演遊客的「角色」,況且旅程每秒都是錢,分秘必爭,質疑眼前所見的真實性,翻開佈景板的背後,只會自討沒趣。

總結
自己的城市•陌生的城市
香港旅遊業,從明碼實價的「購物天堂」,蛻變成富有豐富文化色彩的大都會,趕的是全球化下文化旅遊的熱潮,救的是香港標榜價廉物美的購物旅遊。但自地鐵路與公路網絡貫通全港之後,社區界線面貌越呈模糊,新界的鄉村文化與城市的街坊文化都市化與舊區重建連根拔起。文化旅遊被少熱,正發生在這些文化資本破產之日。這表面上看來是倒果為因,自相矛盾。但Urry進一步分析城市人在面對歷史身份的破落,已無屬於自己的生活文化,於事只有對別人的生活文化,無論事無大小、不論高雅低俗,都產生莫大的好奇,用以填補城市居民缺乏社區歸屬感的空虛,這正是整個文化遺產工業(heritage)之所可以乘虛而入的原因[9]。文化旅遊的參與者,香港市民每每比起外地遊客更為熱情投入,在自己的城市,成為陌生的遊客,本來的尋常陌姓家的社區節日,變成香港文化傳統代表。

「傳統節慶巡禮」英文為「Culture & Heritage Celebration(拿鬼節來慶祝也算是妙想天開!) 也算旅發局從實招來,heritagehistory一字之別,說明了巡禮的示範作用。歷史是持續、危險的概念;而文化遺產則是過去的、已死的和安全的。後者為現實隱惡揚善(長洲太平清醮的黑社會連結、對蜑族人的歧視)、蓋上淺薄的普天同慶消費主義(大賣平安包、紀念品)。「包山與國金相輝映」[10],除了是雙倍的陽物崇德外,加上背後新建成的仿古天星碼頭(真正的歷史遺物將淪陷入填海區),嚴然是一幅後現代的失憶城市景觀。文化遺產以保存(convervation)之名割斷了與當下社會文化的關聯,社區原動力被駕劫。更令人憂慮的是傳媒把宣傳佈景當作歷史教育場所。《明報》「教得樂」418日特刊,即以「打醮•飄色•搶包山」為題,鼓勵市民到中環廟會親子學習,原來民間節日的顛覆性被馴化,為需要重新學習並標準化的背書對象。

整個中環廟會裡唯一的「真實」,只有縮在一旁賣麵粉公仔的老伯親身參與廟會的文化經濟,利用廟會對小販的臨時通容進行真正的錢銀交易。老伯對我的攝影機鏡頭說:「買公仔至準拍。」而麵粉公仔的款式更包括迪士尼人物。阿伯深明這個廟會今非昔比,遊客的好奇心不足以令他們從口袋裡掏出二十元,卻會以攝影機討失傳手工藝的便宜。面對被小販管理隊拘捕的危險,阿伯以老賣老,處在歷史現實與文化遺產的夾縫中間,續繼擺賣,卻在時刻提醒兩者微妙而界線。要抗拒國家以至地方政府對社區文化的駕勢挪用,恐怕只有組織嚴密又有經濟實力的黑社會才能與之分庭抗禮!

 


參考文章及書目:

有關長洲太平清醮走向文化旅遊的分析

-趙婉明、鄧家彪:「平安包Vs素菇包 去文化的旅遊文化推廣 在地化的靈活跨國經營」,《明報》2005530日,「世紀」版D06頁。  

 

有關長洲太平清醮的黑社會傳說

-「太平清醮 禁搶包山真相」,《東周刊》2005年5月11日,A140。

 

本文理論框架:

John Urry, The Tourist Gaze, Leisure and Travel in Contemporary Societies, London, Thousand Oaks, New Delhi: Sage Publications, 1990.

 

附:田野考察筆記部份                      長洲太平清醮                       梁寶山

按:這篇筆記只是今年太平清醮期間的考察所得,包括訪問和觀察部份。因為在長洲只短短逗留了兩天,嚴格上來說難以稱為民俗誌(ethnography),故以考察筆記為題。而有關太平清醮與旅遊業對文化傳統的造再分析,則另文書寫,以免擾亂筆記的敘事體。

註:下間線-重點;

5.05.2006第一天

- 中環碼頭所見

帶備了相機、錄音筆、摺、帽、雨傘和簡單的行履出門,這天早上先到亦古坊看病、然後到泳池游水,吃了一頓豐富的午餐,預計會有一整天的體力勞動。住在長洲的K老早便打電話給我安排安何借鎖匙。早上下過雨,濕了的傘子不能放入背包,遺留了在黃竹坑往中環的75號巴士上。我在港外線碼頭外逛了一圈,想看看遊人的情況。警方架起了大量鐵馬,實施潮水式人流管制,所有行人都只能向同一方向行。有外籍旅客想到澳門、大嶼山等,看見封道措施都不知所措,紛紛上前問警察,然後繞一個大圈子離開。有電視台的工作人員在碼頭入口位置拍攝。雖然遊人明顯比平常多,但尚算順暢。在傳統節慶巡禮的展覽範圍附近,每組展品前都有保安員把守。我在許願區的走廊下碰見平常也在康樂大廈天橋賣麵粉公仔的阿伯,就坐在那些臨時搭建的走廊枉疐下,插滿了二十來個麵粉公仔的木板,下面是一個長方形的康泰旅行袋,安放在膝上,袋子的繩子仍掛在脖子上。我拿起相機想要拍照,阿伯隨即脫下帽子遮檔,我說我平時也有幫襯你的,阿伯不知有沒有聽見,說買公仔才準拍,我唯有多走兩步離開阿伯的視線在後面看荂C在許願郎另一邊的不遠處有警察站崗,另一名保安員則靠在相隔約四米左右的柱子旁,沒有干涉阿伯的販賣活動。阿伯帶荅騚U,行動有點遲緩,低聲叫道「買麵粉工仔」,特別吸引小孩的目光。我在那裡大約站了1015分鐘,大部份的遊人都行色aa,只有小孩慢下腳步來看那些麵粉公仔,家長多是拉茷臚l繼續上路。其中有一位途人問價,阿伯開價二十元,途人叫貴,阿伯細聲道「失傳喇」;也有途人說回程時再買。我看了一會,再走回到阿伯那邊掏出了二十元,阿伯便逐一介紹。木箱上插荇帚禳B八戒、沙僧、唐僧等西遊記人物,也有老夫子,還有雞仔和蛇兩種生肖公仔,和米尼等兩款迪士尼公仔。我指茖滬荅賑鶨M黑相間、穿茈梒I花裙的米尼故意問阿伯這是什麼?阿伯答道米尼。對於迪士尼,我一向是非常的惱恨,但為了功課取樣,我便把這只米尼買下來。心裡擔心這也許會令阿伯誤以為顧客喜歡這些迪士尼人物的形象。其實論手功與造形,阿伯的悟空與八戒才最唯肖唯妙。從前也有試過買一只雞,只是搬屋時很難帶,便丟了。記得小時侯在街上買麵粉公仔,其中的樂趣之一是看荇v傅即席巧手製作各種造型,把不同顏色的粉糰搓成各種繽紛的組合。要是帶茪l孩的大人讓意多花些錢,便可即席請師傅造些造型複雜的公仔。我不知道阿伯為什麼沒有即席造公仔,我問阿伯怕不怕比人拉,阿伯話已經比人拉過三次。我想不即席造公仔的原因之一是易於走鬼。我站在阿伯面前其實有點礙茈L叫賣,於是我便祝阿伯好生意便跟隨大隊入碼頭。

- 西方遊客

船上人很多,差不多佔了所有的座位。我坐的是普通倉,大部份的乘客看來都是本港遊客,有一家大小的、有情侶的、有三五成群的年青人,間中也有幾個外籍遊客。我在人群之中挑了個夾在一對母女與一位貌似島民,在看報紙的男乘客中間,前排是一外籍男性遊客,再前面是另一名。在座位上我東張西望觀察周圍的人群,也特別注意前面的遊客在讀什麼。他手上是幾頁應該是從網站上打印下來的旅遊導覽,並不是英語或德語。船上乘客有的坐荂A有的站到後面靠欄杆的位置看風景,小孩到處走。我坐了沒多久,覺得應該趁乘船的空檔與遊客搭訕。但因為新渡輪的位子空間很狹窄,老遠望見坐在中間位置的都很難上前搭訕。我在樓上樓下都巡過了,只有一對外籍情侶靠在欄杆和另一名單身的女遊客坐在單邊,可以比較容易兜搭。我走到這位坐在下層中間最前靠左的這名女乘客前用英語與她搭訕,我開首便問她是否遊客(Are you tourist? ),然後自我介紹是大學生,正在做一個關於tourism 的研究。我問了一些關於她從那裡知道這個parade的消息,又打算在香港看些什麼。她從包包裡拿出Lonely Planet的意大利文版本Guide Book,告訴我她是昨晚才下飛機,特地挑這些日子來香港的,特別想看traditional的東西,她期望在長州可以看到很unique的人和東西。她是一個人來,會在香港留十天。我問她還會到那裡去(What other places you will visit? ),她說她會去Lantau Island,和廣州去。我再問她What other places you will visit in Hong Kong? 她說她會去澳門。這是她第一次來香港,之前已到過馬來西亞、泰國、南美,她喜歡一個人去旅行。我問她覺得香港和其他亞洲城市有沒大分別,她說many differences。搭訕了幾句,我說我也去過意大利,喜歡那裡的咖啡,她說thank you,又問我是什麼時侯去。原來她來自羅馬,父母原來自北方,而她就在羅馬長大和出世。她問我叫什麼名字,我說Leungpo;而也問她叫什麼名字,她說了一堆拼音,我想寫下來卻拼不出來,她便把我寫錯的拼音糾正過來,寫在我的記事簿上:Ginevra。然後我問我可否跟茼o遊長洲,她說沒所謂。我說待我再在船上巡一遍問問其他人再回來看她。於是我又在船上繞了一圈,看見一對外籍夫婦,坐在上層近船尾位置的走道邊。我觀察了好一回,發覺船已使進防波堤,又不好意思上前打擾。便回到下層,看看Ginevra離開了沒有,她正在東張西望看看我有沒有回來。

普踏出碼頭,警察的鐵馬已經把碼頭一帶和巡行路線團住,並用大聲公茤狾酗H向左走。碼頭出口有一疊單張,我隨手找了幾張遞過Ginevra那邊,便隨人群向左走。我告訴Gin我要等我的朋友來給我今天晚上渡宿的鎖匙,問她介不介意等一下。這時人群其實未算擠擁,於是我們就在麥當勞過一點的位置站了一會,她就拿出相機。K到了,我向Gin 介紹,收好銷匙我們便沿海傍路向北社方向走去,沿途都是些賣小吃雜貨記念品的小商店,Gin對這些興趣都不大,只是想買點吃和喝的。於是我便帶她買了5元的涼茶,我則用10 元再在另一檔(香雪海?)前面買了兩個包子。她看茠麵,15元一碗,原來似是想嚐嚐的,也許是嫌麻煩終於沒有買(還是我過份熱情買包子?),走了沒多遠,有一些賣炸物的小檔,她買了一條春卷吃(小的十蚊四條,大的四蚊一條、十蚊三條)。沿路其實已有一些巡遊的隊伍邊敲蚙r鼓向北社方向走去,但警察茪H群不要停留,說巡遊還未開始,這些隊伍只是前往出發地點。她一直記掛蚍q(Pak tai Temple),我便變成了引路人,然而其實我只是隨鑼鼓聲的直覺走。我們從北社七里左右轉入小巷,我終於耐不住熱和喝,買了一瓶9元的膠樽裝寶礦力,再轉入新北社里向北帝廟方向走去。越是接近北帝廟,人潮便越擠擁。我們嘗試過想在北社街的一條橫街找個位子等巡遊,但我個Gin的個子都太短小,擠在幾叢人之後什麼都看不見。於是我們再拐到北社街和新北社街的一條直街口,剛好是巡行隊伍進入北帝廟範圍的小路口,前面已架蚥K馬並有警員把手。擠在幾重人中間看進場的隊伍,而剛好祭棚又在我們右方阻擋了視線,有時我和她都要跕虒}尖暫高一點才能看到舞獅或隊伍。這群人之中大部份都是本港遊客,也有幾名西方遊客和少數長洲居民。人群之中不時會有人舉起相機從高處拍攝巡行隊伍。鑼鼓聲很大,有時Gin想問我些什麼我也聽不到。曾經有一位穿戴隆重的女士想從這個路口進入會場,前面的一位香港遊客勸止並不肯讓路,說警察話左唔比過;這名女士話我就係呢個棚上班,擾攘了一陣子,這位香港遊客也就讓路。間中有人從前面離開,她便上前佔了位置,而周圍的香港遊客都似乎很禮讓。Gin怕我擠在後面看不到,有時也回頭看看我能否擠進去。後來又有空位,旁邊的另一名中年阿媽主動讓出空位給我上前,說:「我知你要睇住佢。」我連聲謝謝。不論是舞獅、麒麟、擔旗的小孩,每當有精彩的隊伍經過,遊人都顯得雀躍。雖然沒有太陽,但空氣比較翳焗,我們在這路口大概站了半小時左右Gin提出想到別的地方走走。離開了這個路口,她又想到北帝廟,我們於是又在北帝廟外的球場外站了許久,也是看隊伍進場。隔蚥K絲網看,周圍什麼樣的遊人也有,當中也包括自由行的國內旅客。站了一會,Gin想要到北帝廟,於是我們便沿球場走到廟右側的榕樹下,這裡既沒有鐵網,民安隊和警察只距離較遠的廟前位置站崗,地勢又比較高,還有樹蔭,所以看的比較舒服。這時隊伍都己出發,場內沒有什麼發生。但靠在前面的一名街坊說這個位置正好,可以看到走午朝(?),所以我們便留在那裡。我們的周圍也有幾個外地人,有一對夫婦帶蚗成鄖恣A另外兩個是外籍中年女士。當中有人開始問要等多久,前面的街坊說大概半小時吧!我開始又與這幾個外籍人搭訕,先是那對夫婦,但我一開口問他/她們是不是遊客,他/她們便連聲道不是。於是我又再問那兩位中年女士,她們便答道是。我們她們今天到過那裡,又問她們介不介意我讀音,她們便很仔細地告訴我她們的行程:

We caught the five pass nine fast ferry, we took photo around and we climbed up to look at different temples…we brought a bun and ? the right thing (?), and we walk down the bay (?) all around and for the actual festival we stood right in front of the stage. So we got the children, that’s the thing we actually wanted to be. So actually we’ve got a bit lucky to spot in front of the stage. (Q: How do you read the information about the festival? ) Well, we read it in the paper, we are from Australia we read about on the paper, Sydney Morning Herald. And it is a bit unfortunate in one way because we knew we’ll come here and we knew the festival will be on and we try to get a hotel, to book in advance an organized tour that you go on to the dragon boat and have a seat at the grand stand or whatever. That wasn’t quick worked out we got here last night and we were told that will not be ticket for so we have to make our own way here. (Oh! You both come together) yes… we have a very worthy day, apart from the heat… (Australia is also very hot) we are Winter now, it’s still quite warm in Winter. (So you plan to come to HK especially for this period? To see all the festivals.) Yes, we come for the festival (apart from Cheung Chau , where did you go? ) We just arrived last night, so we come here today. So, we (this is the main thing you’d like to see? ) Yes. Because we come on a holiday, so we saw that it is around this time, so, that’s what we’d do. (did you prepare a lot to read guide book or reading information? You are not on a package tour? ) No, we come on our own. So, we did saw something online, from the internet, and the thing on the Australian paper, The Sydney Morning Herald talking about the festival and Buddha’s birthday or whatever. (Is that we you’ve expected?) … yes, I did think it’d be constantly around. Perhaps if we were got on a package tour and have got a reserved seat, and (?) will be easier. But very intrigued (?) where the seat would be. (Did you read the Hong Kong Tourist Board website? Yes, the guess seat thing you learn is from the website? ) We’re bit intrigued …(What do you think what the festival is about?) We don’t know a lot, but we’re wondering about the bun, what happen with the three towers – (Sister: good luck. ) he he he… I brought a bun and the lady said to me it is for good luck. (What impress you most? What object or…) I love the kid (oh- the kid standing… in costume…) yes. The dragon is pretty good too during the heat. (So, do you think what occasion is most close to this festival? For example, carnival, parade, rituals…) …no, nothing comes into my mine…. I know what you mean but I don’t think there is anything similar to me. (What’s your plan today? You came here early today…) we like the parade (Sister:  .… do the men raise up the bun tower tonight? ) (Mid-night, if you want to see then you have to stay but there will be very pack…) we don’t see, that is the very interesting question because there seems to be… not missing information but something people aren’t expect what happen when…because we asked a few people what time the parade starts, and then ar- out of the booth straight the man say the best time is mid-night tonight. OK- then we have to go back and forth (?) (So, if you have a hotel to stay on the island, you will do so.) Well, probably that will be a better way to go, that you can come out to see the festival and then have rest and see the race tonight. (So, what’s your plan now?) We are going back to Kowloon, we catch the ferry back. (Did you see the display on the Central pier? When you get on the ferry?) oh, yeh yeh. The red decoration… we recognize that we got down to there... (so that you know you’ve got the right place…) … (so do you regard those as the festival, decoration or information…?) more like a promotion I guess. Although people are helpful, we’ve don’t know which ferry at the hotel and people tell us which ferry we’d get we were a bit confuse on the road and people say just go down straight to the ferry… we’ve done well. (OK. Thank you!) (7:57)

- 長洲街坊評述

與這名遊客談了一會,鑼鼓聲便開始。陸續有更多人站到這一邊來,我唯有站到榕樹下的更高的石疐上。Gin沒有站在疐上,仍然坐。身旁有另一個中年男街坊,見我是遊客便一邊看虓|場,一邊評述和想當年,第一隊隊伍衝回來,他就向我說:「!影喇!」。難得有長洲人評述,我便趁機明知故問許多問題,而旁邊另一名中年女街坊和前面另一名中年男街坊也開始搭咀。我不好意思拿錄音機出來,很鬼祟的按動了錄音筆。現場鑼鼓聲不斷,非常熱鬧。

男甲:一陣過黎呢度- 嘩!好吧閉 (鑼鼓聲) (呢個邊個架?)呢個太平山架(啊!即係至惡果個)係臐I男乙:呢枝旗果個。今年犀利呀,好多人。呢隻野特登係坪洲拎出黎─長洲永佳當做唔掂呀嘛。做唔到條橋?造得唔足─呢個功夫做得唔夠足,唔夠堅硬,舞一次就散。七千蚊係度(咩話?)七八千蚊。呢個學師仔黎造─呢拜白牙虎呀,唔係死得人多。傳統既野唔可以漏。依家簡單鰴漶I偷功減料。(兜去邊呀?)屈去後面,上高老人院果度有個廟既,拜完個廟落翻黎再去拜三座包山,拜完三座包山之後落翻去(果度咩廟呀?)果度咩廟呀?女:馬廟。老人院入面儦嚏H馬廟。(mud 長洲咁多廟既?)有西灣南南乙水喇,有觀音喇,有大石口果個又係天后喇-大石口果個係洪聖!大石口果個天后。洪聖就係以前-牡丹亭行過d- 唔係,係方便醫院落黎果個-位呀。(嘩-呢d係咩…咩咩人呀?)黑社會囉- (係長洲架喇喎)唔係,周圍都有,一call即到果d。有好多係阿媽阿爸做開…大家都係同學仔黎喇。(都係長洲大架喇?)大部份長洲,惠海陸果班就唔係,惠海陸果班分割鬙X黎叫做東堤呀嘛,因為唔准佢改儦嚏A以前無東堤架。唔係~以前既東勝堂。即係以前既東勝堂囉。改名呀唔比落(哦-改名唔比落)果個呢太平山唔…U左包山就唔比佢出咯,就比鱆F勝堂同果兩班社團既人。果度出緊,果兩班無得出。果兩班打交嘛!…你應該呢,朝頭早10點半就係度睇,果班呢就香海樂既,打完(?)呢就表演潮州麟…咁果班人既表演就係係晏晝睇……就係等如係戲棚做一模一樣既野,但係就唔係比人睇既係表演比個神睇既。你如果係有興趣睇搵一年係正日今朝入黎睇,一定係呢個戲棚做,睇完就到d喃嘸佬派米,d 人就搶米架喇,呢d就正式。(咁跟住佢走埋就無野睇)跟本菩薩走左就無野架喇。(係囉送晒神架喇嘛)─未!聽日送架嘛!(啊!聽日至送神回廟。)所以聽日無野睇。呢d咁既麒麟以前唔係架嘛,早兩年旗同麒麟準你一齊走,依家旗同麒麟分開走,邊有野睇, mud分開晒喇!(原來係差佬拆既)跟本係值理渣,講比你聽,拑唔住。(咁d值理係咩人呀?)主席呀[李達州]……(即係又要出錢又要擺得平)唔係呀依家呢個主席好喳大細超嘛-大細超咪喳囉,做個workman有咩咁吧閉呀!唔琤,比個BBS我叫你都唔好做喇咁多野做,唔係話睇低人地呀,即係話以前[李達洲]果d,講句說話都未講得掂。……9萬銀?…差不多兩位呢d人一個差佬,真係手拖手架-好多人架,隔夜就黎圇[喇-係國民果度扎夜- (依家一定唔會有咩事)9萬人出黎做。你睇你呢條友─快佬仲厚過你呀!()無氣喇!幾廿歲…阿九個仔儦嚏K(大鑼鼓聲)(東堤就係佢地喇?)唔係,東堤就係東堤,東堤今年自己有出嘛,叫翻東堤…阿邊個爭,阿肥仔兩兄弟無儦嚏A年年都係做消防個[?]佬無既…租我間屋賣咳葯水,比佢吹漲,床都比人劈鬼爛(哈哈哈─真係多謝佢)拉左呀(拉左都無用,拉左都無野…)…半夜差佬打電話黎,卜鬼爛你度門呀,快d落黎─以前?太平山年年[咸沙利]無既,黑社會變左咸沙利你都唔洗諗─xxx係咪死鬼左喇─死鬼喇!佢個女嫁搵我老母同佢上頭,佢話無人夠膽同佢上頭,嫁xxx呀嘛,個仔做黑社會、個女就娶個幫辦,玩晒喇佢,邊個敢埋去呀?上頭果晚打電話搵我老母同佢上頭,幾廿年街坊, 睇住xx大魽K後期無邊個話得事呀講真…佢老母賣呀嘛─個侄仔臨出閘(按:監獄閘門)比人打死,xxx新世界七樓比人dum落街(睇戲咁喎)─真係好精彩- 賣白粉家嘛佢(唔會搞到你架嘛)- 唔搞架- 以前治安好好多!- 以前一有風帆即刻趕落去,「望─?你個女呀?」「唉!唔好意思阿嫂,認錯人!」依家班靚仔,望佢兩眼,佢話知你長洲咩人呀,搭船你就走呀!- 以前呢有咩都可以講架,講掂數架,依家無數講─爆竊來來去去都係果班友做架喇!望下你就dup你啦 (即係拆唔掂)拆咩呀拆,無義氣喇!以前佢係無錢同你借廿蚊,跟住佢還比你,佢唔還條舊數唔會問你借新數。問你借廿蚊,食驉u唔好意思鵅A等左入棺材啊,唔死就有錢哄v有錢真係還比你,無呢,唔會偷唔會搶。…以前係果年呢,係福苑果度偷步,以地牢有間賣粥家嘛,依家肥婆玲賣衫果度,賣粥xxx偷步,福義興突然由國民後門東灣果到出黎就打儦嚏A果年呢,嚇到鞋都甩鬼埋(哈哈哈)─我地呢細個女仔唔比睇(點解呀?)打交呀女仔唔好睇。我就慘喇,比老母捉左去做拜官,做左三年(咩係拜官?)依家無埋喇拜官位。(唔驚你學壞呀?)學壞?咸沙利住我尾房,我係二池住既,差佬黎就叫靚仔堐旎窄竷炬犰磾蚗Y跟住就呯呯泵泵十幾野…唔見左就比人拉左上去;一係呢, 兩埭N有人係隔籬香左囉香雞左─咁你驚咩呀驚咩呀驚?幾廿年,我係二池大既,最雜就果度。睇住人整白粉,一包紅兩包白,有時就跌魖漜氶A執鬼左佢,跟住叫呀老夫子黎比翻佢─呀千多謝萬多謝─阿佳,佳叔呀…(14:00)

(按:錄音與當場聽街坊講的接叫有分別,當場我主要在與男甲對話,其他二人的講話沒有全部留心;另[xxx]為拼音,原字難以辯別。這位混跡江湖的長洲居民眉精眼企,我想也許他是曉得我在錄音的。)

看茪@隊一隊跑回來的隊伍,分別都是旗幟先行,接茪~是麒麟和神,雖然都是跑回來,但卻是如街坊所說沒有一整隊的回來;而每隊之間有時又會相隔幾分鐘,稍為欠缺了緊張氣氛。起初男街坊還是有意向我說話的,後來兩個都是四十來歲的街坊越談談地道,人物和地名我都跟不上,然而卻是笑話連篇,有時又提到舊時某些隊伍要上夠電才有力跑,現在有的隊伍裡誰誰全家靠吃綜緩。又提到長洲的名人,包括李麗珊、王喜、?等─李麗珊如果不是嬴了澳運咪又係咁、比李修賢睇起拍戲,舊時咪又係做抺窗!男街坊告訴我他四十二歲,在長洲長大,今日特地帶同兩名子女(一男一女約十一、二歲)回來。二人站在樹的另一邊,好像對前面的打醮活動沒有什麼興趣。男街坊後來講到興起,有時夾雜茪@兩個門能字助語詞,見到查旗的有時會話「全部都係同學仔」。女街坊則比較和顏悅色。聽二人對話的時侯Gin一直還坐在前面,我無法一一翻譯給她明白。後來她說她想到別處看看,我說我就在這兒多留一會。於是我們道別。Gin其實不太多話,也許是語言的問題,也許是習慣了一個人旅行。

她走了以後,前面的街坊說:「你個friend留底左個包。」我便把包子收入背包裡。看見北帝廟前的人群散了,街坊也走了,我便從北帝廟旁走入會場到處逛。會場內有各色人群,遊客在包山前拍照,許多都手拿茈]子咕筍,而拍照的遊人之中,又以香港人最愛做v字手勢。戲棚裡的日戲繼續,沒有座位,看戲的都是自己帶同椅子。值理棚旁有各式攤子,從玩具、潮式夾心餅、麥芽糖餅乾、風車吉祥物到特製的包子咕筍都有,其中又以咕筍檔最愛歡迎。而前面空地則是架起了我在場地裡逛了一圈又一圈,留意遊客的情況。有些帶有廟型牌仔的遊客,是先前在人群中沒有的,卻沒有導遊在旁,三三兩兩的在遊。我看見一對男女在戲棚對佇立良久,便上前搭訕,問她/他們是不是遊客,她答不是,她們在香港要住上一段時間,所以不是遊客。於是我繼續問下去:

        (錄音transcript-缺)

- 街頭所見

背茤狾釵瞍i在背上大半天,其實已經很累。我沿茈_社街一直走,路上全是熙來攘往的各式遊客,其中擠上了最多人的是郭錦記與康蘭兩間餅店的一段,龍尾長到要繞出國民路。有些遊客一買就是一大袋,然後大口大口的咬。北社街一帶的路口有時會擺有建醮會的告示,說明齊戒的重要。而東灣路的牆壁上則靠荇玊ヰ瞴A從5月3日至6日共有18項。選用的是綠色螢光紙,配上螢光粉紅做大題,而告示是用箱頭筆手寫的。旅遊協會的紅綠牌坊造型的告示版反而不多見。而就在這段人流旺盛的東灣路,兩隊獅隊向商戶回禮,剛好狹路相縫,兩頭獅便使出了特別的花式,大概算是互相敬禮,禮成兩方都拍手,領隊則互相握手。我沿荇傍街走,路上食肆早已在販賣雜食,例如?冠茶樓,樓面右邊賣燒臘,左邊賣齋點心。買了20元的拖鞋(販婆子對另一名顧客說外面邊有咁平,係得呢度d租無咁貴)、15元的四份一個西瓜和6元一個的火龍果,走入中興街一帶,遊人逐漸稀疏,到了釗記冰室想吃點什麼,卻看見老闆已在執拾,我問有沒有飯吃,他便招呼我內進。我點了茄蛋飯和凍檸蜜,電視剛播完了新聞,餐牌上有羅漢齋和甜酸齋兩味。

- 包山嘉年華

回到K的家,開大了冷氣休息了一會,放下了行裝,換了拖鞋,帶備了木登仔,便準備到球場那邊排隊取康文署「包山嘉年華」的入場卷。沿路經過包子店,長龍已縮短。走到球場那邊問入場卷的隊在那邊,工作人員只荍琠鼠e。我八點半到達已經拐入冰廠路的龍尾,聽說已排了七百人,龍頭位置有有線新聞的攝製隊在採訪。我挑在一群高中生和一對父母和女兒之前,前面是幾個帶茷臚l的姐妹。派票的方式原來是先派票然後就由警察帶領進場,維持秩序是康民署的臨時工作人員,警察間中巡視排隊情況。隊伍裡有人還沒有吃飯,於是紛紛致電其他親友帶來外賣;有人擔心派不到入場卷,茼P行的朋友上前打聽。後來那對父母致電友人,討論買食物回渡假屋者食的安排,後來大家決定不入場了,便立即離開。人龍不斷加長,多為香港人,間人也有一些西方人加入。一直乾等非常的累,直至9點45分大會依計劃派發票,10:30開始進場,原來人龍要繞過消防局到和興里才再繞出北社海傍路的門口進場。球場門外有一隊銀樂隊在演奏,穿茧策滫漕謇A,配上日式太鼓,背後是日式紅燈籠,而鼓手卻帶上了京劇面譜。警察一直不斷地催促,入場人士都是aa而過。足球場內共分成約共六、七個觀眾區,靠在醮棚的一面是主禮台,面向北帝廟,靠在北社四里的一邊則是接待處、救場隊等,場入一直播放茪@些節奏緊張的罐頭音樂。入場之後的觀眾都在等,而兩面的房子露台和天台都站滿了人。場內由民安隊把守秩序,每個觀眾區都有鐵馬團團圍住,不能自由出入。何志平等主禮嘉賓進場之後,有蔡李佛醒獅隊的表演,司儀介紹「賽員」資料、由攀山學會介紹比賽規則。司儀強調了好幾次安全設施、傳統而刺激等。我一心惦記茈~面化大士王的儀式,剛好有位大嬸想要上菕A我也說要上菕C負責該區的民安隊隊長給我們遞上過了膠的咭仔,只有有咭仔的才可以再進場。

繞到醀棚內,包山底已有人在準備盛包子用的膠籮和接上了鉤的長竹。走到祭幽場那邊,也是給鐵馬圍住,沒法子爭到觀看的位置,唯有繞到污水泵房的另一邊,小型消防車早已戒備,而這一邊也有鐵馬和警察把守。很明顯,遊客都在球場那邊看比賽,這邊聚集的是幾名重型裝備的拍友,都自備了梯子長鏡。接近12時,消防員在問幾點燒,而大家都在等響鑼。接荋N是燒大士王,火光洪洪,圍內有本地和外國的攝製隊在取鏡,一排三個攝影記者擋荍畯抭o邊的視線,我和另一名攝友齊聲喝止。火化儀式大約維持了十五分鐘,待大士王化了以後,圍內工作人員搶先拿了最好的祭品遞給圍在前排的長洲人,然後鐵馬才搬開了,不少老人家帶備了袋子盛器和電筒來執拾地上的祭品。這我才回去包山比賽的會場,賽員一面在爬,在後面三座包山上的工作人員在把包子除下來。「真正」的儀式倒成了比賽的佈景版!周圍的人群都在拍照,卻沒有怎樣的歡呼打氣,比賽只消3分鐘,而整個賽事連所有儀式大約只消半個小時。我看了沒一會,還不待頒和團隊比賽便離開會場。而所有儀式都以罐頭音樂作伴。我回到醮棚那邊看看,警員在出口處仍在嚴格把守茪H流,逛了沒多久便聽見場內公佈比賽結果。為時已經一時許,我沿北社街回龍仔村。路過郭錦記在叫賣最後三個包,卻給站在我前面的警員買了。康蘭仍有包賣,於是也買了一個w蓉餡料的一面走一面吃,鮮軟的包皮很厚卻特好吃,而餡料是白w蓉。走到海傍路,鐵馬沒有了,仍如我三、四年前常常深宵到長洲時一樣的熱鬧,攤販子的組合和貨式並沒有怎樣變動,一樣是賣糖水、車仔麵、糖水涼茶、蘿蔔糕粥品的配搭,而且生意很好。到七仔買了盒奶作早餐並買了昨天的明報,便aa回去龍仔村。洗了個澡,矇頭大睡。

06.05.06 第二天

- 旅發局「長洲傳統節慶文化遊」

一覺到天明,8時許翻過一次身再熟睡到9時許,把牛奶和包子翻熱吃了,電池用完了,撿了K仍放在儲電器上的電池便出門。這天天色非常好,風和日曬。路上一路順通,市面和平日的長洲無異,買了明報和蘋果兩份報紙,報販在和街坊談論昨晚在電視上看到誰。趕緊上了10:45分的船往中環,我在船上翻報紙,周圍看來都是長洲居民,有人在談論誰上了鏡。到達中環,警察已在站崗,想要搭的士,司機和我一樣不知道應停在那裡,因為平時上落客的位置均有別的措施。的士到達灣仔,路上都是寫「佛誕吉祥」的彩旗。回工作室放下行履,再到298買了容量更大的SD咭,走到華潤附近的big apple買了三文治,便趕到金紫荊廣場「海龍遊」的碼頭。路上行人不多,不時有三三倆倆的自由行帶蚅鶞寣A想是剛浴佛完畢。在旅遊協會Discovery Hong Kong的攤位和導遊前有一堆二十來人的遊客,手上都拿茈郎w包銷匙扣紀念品。我以為這就是我訂了位子要接洽的攤位。工作人員問我是那間旅行社的,然後便指示我到海龍遊的票房,我付了200元,而票房職員在冷氣間隔茪p窗查閱訂票名單,態度並不熱情。而站在閘口有另一名旅遊協會的導遊笑意盈盈的派給我一個有34號數字的螢光貼紙,說等陣你跟住我就得。

我入閘上船,大部份的遊客都是三五成群的,我一個人找位子坐,有點古怪。海龍遊的船隻,大小其實跟新渡輪的快船差不多,只是位子全是對坐的沙發,中間還有^,全部冷氣大開,有大玻璃窗,跟快船焗促的感覺完全兩樣。我坐在一^說英語的六名女遊客當中,後面是一對日本母子,言談之間知道應該是住港日本人。螳y是Discovery Hong Kong 的導遊,全是女性。遠處也有零散的外籍單客,但起碼一半以上是香港家庭。船在維港航行,廣播便開始了,先來的是英語歡迎詞,然後是普通話。接荋N是以普通話作維港兩岸景色的介紹,普通話是男聲,字正腔圓,指出維多利亞港是殖民地時期的稱呼,還特別介紹了中環國金和西九的君臨天下,指出國金頂上作手指狀的金屬造型寓意香港精神天天向上,而君臨天下則是現時最高最貴的公寓。而英語有很濃重的廣東口音,但腔調卻很茪O模仿流利英語,這段廣播開首便講香港1997年回歸中國,實行一國兩制,並略談了些殖民歷史。接茪雯苳E龍的尖沙咀,說是香港人慶祝聖誕和中國新年的地方,到處都是燈飾,也是看新年和國慶煙花的理想地點,還介紹文化中心、藝術館、鐘樓和星光大道。這時剛好有一艘中式帆船在我這邊駛過,幾名外籍遊客便走過來拍照。播音還強調「 幻 彩 詠 香 江 」 是world class的燈光表演,並 入《 。接茷K介紹港島這一邊,可惜船已逐漸駛離維港,播音便道回程時將再有廣播。我坐的上層比較安靜,同座的外籍遊客都用心在聽。船開航不欠服務員便推茖恭J派飲料,每人一杯。到了我這一^,服務員派了給同座的外過遊客便沒有派給我。他走過另一張^我才問他是否派漏了我,他連聲對對不起。而這些廣播一律只有普通話和英語。船到中途,工作人員開始派發嘉賓章(Grand stand tag),並強調只有嘉賓章的才能進入嘉賓座,又不時提醒遊客島上公廁可能要排長龍,所以請先用船上洗手間。臨下船的時侯,普通話又簡單的說了一遍打醮就是請道士和尚超渡游魂野鬼的儀式。船駛進長洲的防波堤,我也去了排隊上廁,然後才到戶外的甲板看看。海龍遊的船頂有一條大金龍,船尾有另一條小的。遊人紛紛向茠欓w方向拍照。導遊說明下船是按入座組別排序,剛才派發的貼紙正是識別。

碼頭一帶已經封路,警察一直用中英語廣播指示要向北帝廟方向行。導遊用有顏色的吹氣長條膠袋作為識別引領遊客分組沿鐵馬內的巡行區反方向而行,沿海傍路直入到天后廟前空地上的嘉賓席。遊客都是急急腳的沒有停留觀看沿路事物,我則在麵包店買了13元一枝的五花茶。街上行人其實並不擠擁,疏落的靠在鐵馬前,商店照常營業,只有街市門前的梯級上坐滿了島上的老人家。與戲棚那邊由居民自行帶來座椅不同,嘉賓席大約長八十米,用鐵支架搭建,上有彩紅七色布幕,舖得平整的木板地台,上放了一列一列的鐵摺椅,還有椅套,作為對色入座的的識別。我坐得離主禮台比較遠的後排,就在四五個外籍遊客旁邊,穿茪騆斯文,態度非常友善。我隨即搭訕,原來也是本港短住的外國人,想多了解香港文化,讀了報紙知道有這個Bun festival 於是便來了,沒有選昨天來是因為要工作。而中排有另一批約七、八個外籍遊客,T恤背心短褲打扮,巡遊還未開始已經非常興奮,又搶茩n藍妹贊坐的免費啤酒,穿蚖s服的啤酒小姐上上落落送來了好幾盤,又賞試做人浪。我平常不喝啤酒,這天太熱,於是我也拿了一杯解渴。嘉賓席並沒有坐滿,巡遊開始前由旅遊發展局的臧明華致詞,指長洲太平清醮國際知名,除了睇飄色之外有許多旅遊特色,包括「食」,而旅遊發展局致力恢復傳統節慶面貌,香港十八區,區區有睇頭,旅發局會繼續開發更多旅遊寶藏云云。而英文致詞則略有不同,包括指出這之是特地把節慶延續到兩天,成為spectacularmega event,並會致力開發香港的cultural heritage

巡遊隊午進場之前是國民小學的兩傘舞,伴舞的音樂是預先錄製的音樂,透過揚聲機發放。遊人也有拍照,反應熱,舞畢是熱烈的掌聲。接茯O巡遊隊伍進場,行頭的也是太平山建醮聯誼會。每隊隊伍的儀丈順序是神燈、大鑼、旗、麒麟、神鑾、飄色(如有)、旗。鑼鼓的節奏強勁,前面一班外籍遊客躍躍欲動做人浪。雖然大部份的飄色小孩表現屈悶,每有飄色經過,觀眾都歡呼起哄,特別是北社做哪叱的小孩,既向觀眾揮手,更偶爾向觀眾飛吻,逗得觀眾歡呼拍掌。這天是送神回廟,中興街天后的神鑾便停放在廟門前。我在嘉賓座觀察了一會,發現巡遊的形式大致相同,又看見會場近天后廟那邊警察把守鬆懈,便混在影友與隊伍之中遁中興後街離開。

- 新興街巡遊隊伍

我趁茠漱@隊是新興街隊伍,一轉入後街離開了觀眾席的視線,隊中便有人叫作潘金蓮打扮的小孩休息一下,說轉到這裡便沒有人看見了。而擔旗的其他孩子年齡均在小學高小左右,開始在追逐嬉戲;其他便主要是中年或以上的街坊,領荈丰謘B敲鑼打鼓又管束小孩。隊伍走得很快,街坊都在門邊張望,遇上認識的總會說一兩句「趕收工」,「費事d細路咁辛苦」等等。這時侯太陽特猛,大家帶著草帽、穿茈挭廒v沖晒公司贊助的橙色T恤、頸上掛茪礞y,汗流浹背。隊伍中還有一人負責推茈峇j膠筒,用冰水浸茼U種飲料供隊伍隨時飲用。其中負責推蚗Y架的是四位街坊,兩男兩女,一組四件樂器,分別是鑼、鈸、木魚和小鼓。走到深巷,鑼鼓都停了,我便和其中一位阿姐搭訕,她非常健談,有問必答,而途中也有另一位香港朋友加入搭訕,她對如何敲打這些樂器十分感興趣。這位阿姐也在長洲長大,每年太平清醮都有回來幫忙,是長洲特別才有的,一定回來幫手,旁邊年紀較大的阿嬸說,每年一定是他/她四個無走雞。反而是這些細路就未必明白,所以唔比翻封利士都請佢地唔到。問近年搞的分別大不大,她說是遊客多了。問她現在打醮不再問杯擇日而改在佛誕她有何感想,她應為這也是好事,因為個個出去做野,放假可以有多d人翻黎幫手,好似佢今日咁,上晝仲要翻工。與阿姐搭訕,她沒有深究我是誰,走回到人多擠迫的興隆街新興街一帶,鑼鼓又再響起,遊客擠在夾狹的小街道拍照,我卻跟茪p隊順通無阻。回到新興街的會址,獅隊向會內和對面的區議員辦事署作揖之後,便正式「收工」,大家都鬆一口氣。然之後幾名年紀較長的大概是值理,穿茠嶉糬m,頭載草帽、頸上也是搭茼膜y,便大聲叫道:「今晚73係香雪海食飯,依家返屋企沖個涼、個覺先再黎」,有家長和菲傭立即替自己的細路抺汗換衫。我在這新興街街坊會口門逗留了好一會,後來看見這位老值理終於稍事休息,站在門口抽煙,於是我便上前自我介紹,說是嶺南大學的學生,想請教佢幾個問題。老伯態度非常友善,個子高瘦,微弓茖倩尼琲滌暋D。其實我也不懂得要從那裡問題,便問道他小時的太平清醮和現在有什麼分別云云。在門前談了好一會,老伯突然發覺怎麼忘了招呼我入冷氣間坐,便領找到街方會裡面,荍琝中U慢慢談。這時我才發現原來錄音筆的電池用完自動停了,老伯說,不用急,換鷞q再講過,又說昨天電視台不斷找他做訪問,搞到他忙個不停:

- 葉少康先生 新興街街坊福利會主席

問:細個時係點樣架?細個時三日食齋就係三日架喇,唔似依家都未曾出會d人就賣雜咁,今日先至開齋嘛(啊,以前d舖頭好生性既…)最大果行─阿[?]哥,73香雪海食飯─得得得得。咁呢以前就係兩個行頭既,鮮魚行同埋呢個豬肉行都要休息三天架(即係無生意做都係咁。)一定休息三天,今日至開齋。(幾時開始變成咁架?)家下果d商店好難講囉,想個賺多少少囉咪下晝已經賣雜咯,我地細路哥點同呀,無雜賣… (點解呢?係咪外人多呢?)今年就遊客多d啦,個個都想做多d生意啦,就係咁喇真係食足三日齋架。(咁搶包山你依家覺得點呀?)咁就咩啦,梗係無舊時咁精彩啦!依家係攀爬包山搶包山百幾人搶一個包山架嘛,依家十幾人[外面鑼聲又響起] (你地條街今年有無人去)我地條街今年無參加到,因為個個年紀大,後生個個都要搵食。(你幾多歲呀?)今年七十架喇!(好精神喎) 今年七十架喇!我退休都十年,六十歲退休。即係總局呀,總署呀(你做差佬架?)係呢個花園呀海灘救生(唔怪之咁精神)…(譬如呢兩人咁樣搞呢,你地勞動左幾多人呀?)我地呀自己幫手都唔少架,都一百幾十人、包埋d靚仔百幾人。(d靚仔就d街坊既細路?)主力報名有錢有飯食,有錢比佢。經費呢,都係d街坊贊助囉d街坊贊助(個個幾百幾百咁)多多少少囉,有d幾十都有既,無規定加嘛(成件事要洗幾多錢呀?)[無電,錄音自動終止]

(依加錄到啦依加─ea,旅遊協會就比錢,舊年有沒呀?)洗係今日呀,舊年就無囉,所以就無飄色囉(但係舊年開始有包山喎)包山年年都有架喇 (佢地搶果個喎?)呢個係民政事務署-唔係-康文署搞架嘛,政府搞架嘛 (d後生有無幫手呀?)d d喇,有d都好少,唔得閒呀返工…(出去做野?)個個都要做野我地都幾廿歲咯,有d退左休有d未退休(怕唔怕跟住搞唔到呀?)咁就希望有d後生撐起佢做到唔做得囉…(d靚仔邊度黎?)d街坊d小朋友黎 (就係中興街)未必係中興街,有d係第度黎─黎好喎,返黎有錢有飯食喎,因為其他果d無既(哈哈!)即係其他果d無囉,譬如興隆街果d比左車錢就算咯(我見你地求先嗌一齊食飯…)都唔少架,幾錢睇下先─頭鑼即係打頭鑼果兩個呢,一個人90蚊一日(佢地自己黎架嘛?)自己黎報名囉(佢地又識打既?)我地教佢架嘛(啊!)三個肥仔40蚊一日,兩日就80架喇都未計食飯,都唔係少野架,即係好似三個籮傘咁兩日就百二蚊架喇,一個人呀!(嘩咁兩日就一開二)係呀!(求先講總共洗左幾錢呀?7萬銀?)7萬幾(跟住政府就比幾千蚊)唔係大會大會,往年呢,即係值理會,每一台飄色1千蚊,一台醒獅就5百,好似我地飄色三台就3千蚊,今年都係呀!(有無虧蝕架?)即係以前呀就成日虧蝕架,做總理果個成日虧蝕架,爭幾萬銀邊個比出黎呢大佬呀!自己出左佢喇嘛!不過呢,由舊年開始呢,點解呢,香港太平清醮值理會呢,舊年呢,阿翁主席呀同埋一班人呢就成立左一個會,所以由舊年開始呢,係政府度註冊左,夾埋以前d總理呀、以前再以前-包埋鄉事委員會呀一齊大家合辦囉─由舊年開始成立一個香港太平清醮值理會囉~(咁就唔洗咁樣自己)-由前年開始,好好多。以前油麻地公司,依家就新渡輪喇以前就贊助5千依加就贊助5 (嘩!)就係囉!臐I以前中華電力又係以前贊助5千依家又係贊助5萬,又多埋離島區議會以前5千依家10萬,咁點同呢?(咁邊d人傾翻黎架?)d人去接洽囉(d值理?)…或者要有d高層人員去同佢接洽先得架馬會,視乎喜歡─無問題既,d高層人士傾得埋話長洲個太平清醮好高興架─馬會108萬係咩錢即?賽馬會,前年呀就贊助我地新興街造3台飄色3萬蚊喇!所以佢要求有波有六合彩、有碧咸、有偉達駛師、有六合彩─(佢要講明呀?因為佢比得錢多?)[老伯又帶我看牆上舊時巡遊的照片和貼在旁邊的人員價目]要立合同,大會呢初初就咁既,每一個單位去信─即係我地呢d街會呀,就叫我地價低者得,結果一個人都無人去到信。(價低者得呀?咁樣呀?即係投標?)係啦,所以一個人都無去到信。後尾翻黎同我地新興街砌商,佢話價低者得,全條街都唔肯出黎,點解呢?要得佢高又唔好,要得佢低又比人地話又要求你物造物(咁今年呢,今年點話事)今年無喇,都無話叫我地做…(咁飄色做咩野就自己話事,每條街決定?)睇自己心思囉…(今年咪有個講殺雞既,果條咩街呀?)興隆街…(6:00)

[大鑼鼓走過,咩都聽唔到,而老伯亦走到門口應酬]

推高d價錢,往年無出價呀,今年推高d價錢多d細路黎報名,我地初時都幾驚架,我地無標價錢你知嘛(伊家d細老好現實架)-呀真係好現實架…(大人都有情講,細老睬你呀)所以我地都幾頭痛(以前既差佬呢同你地點架,係咪介入好多架?)即係咁,以前既差佬反而仲多(仲多過依家呀?好多架囉喎個個街口都係…)好犀利架,依家少左好多,以前d藍帽子…(點解呀?伊家仲多人喇?)…[轉細聲]香港呢,講黎太平山有新義安有xxxd,咪睇實晒囉有次發生大件事儦嚏A半夜打交(就係R包山果年呀?)唔係R包山,再遲一d,七幾年好多差佬黎架伊家就唔比佢地咁太平山,依家唔敢搞事,你搞事下年唔比你黎,咁咪好囉,d神功野…(點解呢,係咪怕多遊客呢?今年遊客特別犀利…)噓!今年最犀利,香港碼頭果度個廟會搞得大呀,中環碼頭呀!果班野搞得犀利宣傳果度(你有無睇過呀?你覺得點呀?)造得幾宏偉呀!宣傳好囉!d人話洗左9百幾萬,我就唔知,我都聽人講咋,旅遊會比左950萬。(係呀!比950萬呀!)

[再有大鑼鼓走過,咩都聽唔到]

(問:有無試過無人做呀?)應該有野呢,接到都唔肯做既,有d呢,因為好煩複架,要有人做,有d 就有人幫既。(有咩好呢?搞咁大,係咪為生意好呢?)哩個呢生意就還生意,因為太平清醮百幾年因為災劫而起架嘛,所喟呢人發瘟,一日死二、三十人,所以就有呢個太平清醮。依家都有人提議架,話勞民傷財,你長洲點解要打太平清醮先,就係百幾年果陣時中興街果場瘟疫一日死幾十人(中興街果度,咁會唔會係佢果邊搞得犀利d呀?搞得最大?)一樣既,一齊既。原本五條街嘛,依家大新街就無人打理囉,無人出黎 (大新街?)我地依加就新興街魽A過一條就興隆街,再過一條咪大新街囉,即係怡和金舖果邊…(菜園果邊呀?)唔係,興隆街再過一條金舖果邊行後面馬金對上果度囉(點解無人搞呀?)d老人家過左身咯,後生果d又無咩興趣搞,都幾係野架,又籌募經費…(你地幾耐之前開始籌備呀?)我地一過元宵佳節(喎,即係過完年就搞?)係呀係呀籌備架喇,今年出咩飄色呀!咪坐埋傾下偈囉點做法呀?都話咯,今日呀,又唔係唔好,不過大家又辛苦d,二來又經費,你無經費點搞呀?出一日都唔少錢淨係呢班靚仔都支唔少…(唔洗排喇,黎就得咯…)要報名架,派衫呢,收翻d腰帶,件衫就送左比佢臐A收黎洗翻又第年呢… (我見佢地d衫有贊助)咪影相館咯,影相館贊助

言談之間有線新聞的採訪人員到來,說唔好意思想找葉生做個訪問,傾下偈。老伯答:「我依家咪做緊訪問…」。我說我做完架喇,你地做喇,而我提出可否和他拍張照片。又問我姓咩,話自己唔記得派咭片比我。老伯把咭片遞過來,原來他就是新興街的主席葉少康。我的原意是他一個人拍照,但老伯把我拉到飄色架前,搭荍琲滬I,荍琝漎蛨鬙瘚髡魚u的cam man拍攝。我問他是不是有很多記者找他,他說好唔得閒,昨天是無線有線亞視菲律賓…同佢約好的有16個,搞左佢成朝,後來要去嘉賓棚就一定要走

(問:呢條街係咪你查旗呀?係咪做主席果個查旗?)多數係喇通常都係喇(咁好辛苦喎)梗係喇,又要籌款,又要設備喇好似呢班化骨龍,搞掂呢班又一班,成60個係度架嘛(哈哈,成班係度鬼咋咁…)呢班大哥有時都要扭下計架不過我都諗住退休咯做左十年,呢個街坊會成立左12年我都做左主席10年正副咯(即係你一手搞咯喎!)…呢個會址都係我讓出黎…(咁你自己住邊呀?)就係新興街…(咁你係長洲大…)我係長洲出世,我呀爺都係

接茪S是大鑼鼓,葉生出去了,我到處拍照。街坊會內都了茶水間、電視、麻雀^、儲物櫃外,還有簡單的金屬作坊工具^。葉生要應接有線的記者,但見我出門,還荍痡o得閒多來看他。門口站茈t一名值理,見我跟葉生談了那麼久,也很友善的跟我談太平清醮的種種,尤其他從前也有幫忙造包,上過許多次電視,還即度示範食包給記者拍攝,還有現在郭錦記與康蘭兩間包點店的恩怨。而他的跌打醫館就在北社附近。

離開了新興街街坊福利會,我在北社街至醮棚一帶逛,排包的長龍有增無減,然而醮棚那邊已經人去樓空,只有昨晚煞科的粵劇戲棚現在則上演海陸豐戲。我在路上再意看看還有什麼有趣的線索:小街壁上間中會貼有各個街坊會籌款鳴謝,一張接茪@張,金額由20元至幾千元不等,都一一鳴謝(其中一張寫茬褶[]員工)而其中一個「大佬」的製T恤背上,則印有「新大華會卡拉ok 區仕焱會卡拉ok 黃金速遞」字樣、食店茶座坐滿了參與巡遊的人繼續談天休息、有的街坊會內坐滿了涼冷氣的巡遊人仕,有一家大小的,也有成班「大佬」的。醮會雖已功得完滿,但看來社群的活動仍未完結(還有晚飯牌局等),卻沒有我這個外人的份兒。走到碼頭,趕及4:45分的快船,在樓上找個也同樣是西方遊客則的位子坐下,與遊客閒聊,也向他/她們展示他/她們錯過了昨晚的慶況。

回到中環已是5時許。

 


[1]由於打醮習俗不是本文重點,不在此詳序。較全面之研究可參蔡志祥:《打醮:香港的節日和地域社會》,香港:三聯書店,2000年。

[2] 另參蔡志祥、韋錦新2006513日於三聯書店主講「上水鄉六十年一屆太平清醮」上講及上水鄉民寧願付錢聘用獅隊,均不願意族中年青人參與舞獅活動,正是一例。

[3] 事見:「長洲搶包山 或全年舉行」,《星島日報》「港聞」,    A14版,2005510日。

[4] Paul de Guy等所指的「文化循環」( Circuit of culture). Paul de Guy, Doing cultural studies : the story of the Sony Walkman, London ; Thousand Oaks [Calif.] : Sage Publications, in association with The Open University, 1997, p3.

[5] Urry 66

[6]見附件:55日「西方遊客」段與56日「新興街葉少康」段。

[7] Urrry,頁138-140

[8] 這個意思比較難譯 ‘The universal availability of the predominantly visual media in advanced western societies has resulted in a massive upward shift in the level of what is “ordinary” and hence what people view as “extraordinary”[…] As a result people keep demanding new out-of-the ordinary experiences.’ (Urry102)

[9] Urry 107-108

[10] 「中環廟會 包山國金相輝映」,《明報》,2006420日,港聞A16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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