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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好好守護我城的身體(二)

蕭俊傑

上文提到,吸毒被輕視為一小撮人的「自毀」或「無知」。吸毒跟大眾消閑的態度,其實一脈相承,兩者都是刺激身體激發快感,同時看待刺激身體的後遺症,態度都很犬儒。

筆者提到要保護身體,不能只是反對「偶然」、「意外」、「新」出現的壞風氣、或一小撮「邊緣」青年的問題,而是我城所有能力享受消閑生活的人的共同關注,是我城幾十年來隨經濟起飛而生、隨便刺激身體的消閑生活。

同時,這種「內外分明」,「偶然」、「意外」、「新」論述,不單是毒品的論述,似乎更是種家長對成長的犬儒想像。

大家長的浮躁不安

大家長包括政府、父母、教育工作者,要承擔年青人的成長,要保護他們,往往把青少年的問題只簡化為「外來的」「化學/生理反應」,包括毒品,甚至是色情暴力資訊,「外來的」指的是互聯網、傳媒、朋輩,也就是成年人陌生的、不能掌握理解進而不能控制的。於是,發展出來的應對,就是「建構」健康成長的環境給他們了。

我們在家庭、學校建立的成長空間,常視帶有「潔白無暇」「純潔」的幻想,同時,是容易受「外在」世界污染。因此想像中的「內在」和「外在」世界是如此壁壘分明,家庭、學校就變得很危險,而大家長不能掌握的互聯網,更是無掩雞籠。

潔白無暇的灰暗
我們必須詰問自己﹕「我們真的有辦法維持潔白無暇的環境嗎﹖」管理學校的高層、制定政策的官員、有地位公開發言的社工、教師、家長,必須認清和面對這種現實,就是教育的功能不是消毒,校園和家庭也許能夠清潔,但不能漂白。我們跑的方向,不單漂白更是向學生灌漂白水,而所謂調整就是把漂白水稀釋,然後拿漂白水到鏡頭前說如何快速見效。漂白水藥力過後,鎂光燈關掉,便由前線老師、社工默默拿著掃帚在小息在午飯在課後清潔。

如果站在家長位置上的人不能好好面對「潔白無暇」的虛妄,那對年青人的成長環境是很壞的影響﹕可能 (一):家長的立場必須依賴到更多權力和更常運用權力,使監控有效。運用權力,不是令年青人更不信任家長,就是令年青人相信監控和權力是好東西,行得正就不怕,怕就是心裡有鬼,這是很差的人權教育。可能(二),家長心知肚明不能維持「潔白無暇」的環境,但又要把話說下去,這是虛偽,犬儒和不務實。而學校的設立,竟建基這種虛妄,只會令人輕蔑學校,最後也可能間接推使學生同樣而不認真和犬儒攻陷學校。

「家長」可以重新認識自己嗎﹖

世界的發展,的確令人害怕,資訊的爆炸,挑動快感的來源也是像缺了湜。被稱為「道德右派」的人士提出的關注,色情、暴力、濫藥的憂慮,是很正常也很合理,需要跟各界持續探索下去。但這個群組不能把自己在四十歲後才看見的,亦即是自己年青時沒看見的,都當成對現在青少年「外來」的事物,然後妄想把互聯網、輕奮藥物泛濫的現象,時光倒流般還原到自己十多二十歲時,再以這種妄想濫製和操作監管的工具,使監管從來不是建基公開對話、理性、有效、切合問題的基礎,而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剎那激情之上。激情過後,議題冷卻,大家長們便繼續專注和投資發展經濟、愛國和教年青人這樣做。「道德右派」,根本從未看清他們口中的道德議題,也未察覺自己對世界秩序演化的浮躁不安。

重構「純潔」校園
出自對世界轉變不安而營造的「潔白無暇」想像,是虛妄的。依附管理主義,依附權力營造「潔白無暇」,是損害人的自主。我們在充斥經濟利益、官僚積習、利益關係、甚至國家主權的種種議程間,我們都沒甚麼資源、思想空間、時間去給年青人留下好的成長土壤,很多時只能簡化成自由主義和保守主義二元對立的辯論。可是,我們看見保守價值跟權力依靠的壞處,也看見「家長」對現況失焦,但同時自由主義自信人的自主,「多給年青人空間」之後是甚麼,也需要年青人在內,真的切實得到更多自主空間後,一起試驗和辯論吧。然後,我的問題很簡單:如果,世界出現的新事物,或挑動我們快感的來源又越來越多,而這些真有潛在危險,又真認為影響可大可少,需要年青人自主的面對,為何我們不把教育的長遠方向,改成通識教育﹖我們就在學校,花最大的精力,坦白的探討這些﹖

如果監控不能解決一切,自主也需要磨鍊,那麼開墾新的空間,努力開墾一塊認真、坦白、務實、自主、寬容的教育田地,是值得探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