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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觀者看本港流行音樂

阮兆倫

六七十年代的香港,受歐西文化影響,聽英文歌與組Band風氣大行其道,甚至當時披頭四(The Beatles)來港更出現過迫爆啟德機場的一幕,可見流行音樂在當時的威力。踏入七十年代,免費電視的出現使廣東歌普及,經濟繁榮加上本土意識逐漸增強,廣東歌在此後十年成為主導本港樂壇發展的其中一股新勢力。

由於個人對流行音樂一直沒有研究,也不是行內份子,所以本文希望從旁觀角度,以成長歷程分析流行音樂對個人的影響,如各位希望對本港流行音樂發展概況有更全面的了解,建議各位參考已故黃霑先生的論文-《粵語流行曲的發展與興衰 》與樂評人黃志華的兩本著作,分別是:《粵語歌詞創作談》與《香港詞人詞話》。

為甚麼會喜歡流行音樂?

部分人或會視流行音樂為正統音樂以外的一股「俗流」,在直覺觀感上認為流行音樂與傳統古典音樂在表現風格與時效性上有明顯分別。相信不少年輕人都有過一段與流行音樂有關的共同經歷,無論是否刻骨銘心,抑或只是消磨時間,流行音樂在個人成長歷程中必然會說中某些生活片段,如戀愛經歷、朋友關係與心情起伏等。

可能我們未必會找到一個明確喜歡流行音樂的原因,但流行音樂總會成為我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對不同的人而言,流行音樂擁有不同程度的影響力,亦因為流行音樂這種可變化的特質,使偶像文化經常與流行音樂扯上關係,這種關係亦解釋了為何流行音樂會成為現代人的選擇。

流行=通俗?

一首流行歌曲之所以能迅速走紅,除了因為歌曲的旋律與歌詞本身有足夠影響力,很多時還因為歌曲背後帶出的訊息能使接收者產生共鳴,這點各位應無異議,但流行曲相對於其他音樂還有一種與別不同的地方,就是透過傳媒不斷中介(Mediation),使我們在腦內記下流行曲的旋律章節,即使各人教育程度不同,整個記憶過程依然會發生,所以好的、容易記的「流行曲」會迅速流行,而當流行程度變得廣闊,便達到了所謂「通俗」的傳播效果。

流行曲以大眾為主要的傳播對象,而流行曲的創作人更希望流行曲在誕生之初已廣泛流行,從而達至「通俗」及傳播面廣闊的「爆炸性」傳播效果,因為只有這樣,他們才能賺取最多利潤。

所以不論閣下是否喜歡流行曲,在腦內總會把某些流行曲的經典旋律歌詞記錄在心,在不同場合如卡拉OK,即使你不懂某些流行曲,只要聽聽這些歌曲的旋律,你仍會有似曾相識的感覺。同時,即使你不是生於七八十年代,相信閣下亦會記得許冠傑 《半斤八兩》、《賣身契》的歌詞,亦會記得早期譚詠麟的《愛在深秋》的開場旋律,只要有一兩個引子,相信你還可流利地背誦九十年代張學友《每天愛你多一些》的歌詞以及在腦內閃過Raidas、Beyond與達明一派在電視上曾經表演過的精彩片段。

八九十年代,本港流行曲的「生產」模式大多依從一套既定法則,首要條件是使新推的流行曲能被大眾趕快接受;同時讓大眾透過流行曲適時抒發個人情感。所以行內當時採取了隱性的分工策略,每一部分都有專人跟進,如顧家輝負責作曲、林夕、黃霑負責填詞,黎小田負責監製,務求在最短時間把流行曲推出市場。當然,整個樂壇並不止他們四人,但配合不同的唱片公司與歌手背後的支援團隊,再加上歌手與娛樂圈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使歌手除了成為整個流行音樂工業的一份子,還成為了整個圈子的圖騰。

世代=差異?

雖然流行曲在生產過程講求簡單直接和在最短時間內接觸最多受眾,但因受眾年紀存在差別及對歌曲有不同喜好,生產者即使主攻通俗主流市場,流行曲仍然類似普通商品一樣,不同的人會產生不同的看法和認受感。此外,流行歌本身會受不同組別受眾喜歡(或討厭),充分說明流行曲這種「商品」在文化工業下與別不同的產品特性。

若把不同年代的流行歌曲放在一起分析,會發現不同時段的歌曲風格、表現手法以至是歌詞的不同,有些歌曲只會流行一段短時間,相反某些扣人心弦的歌曲則歷久不衰。除了因為歌手出色的演繹外,還因為歌曲本身寫出了很多人的心聲,容易產生共鳴,原本只是屬於普通流行級別的流行曲,逐漸演變成為一首街知巷聞的經典流行曲。

上一代喜歡的流行歌手或許與我們喜歡的有很大分別。上世代的人同樣從傳媒接收流行曲的資訊,即使他們接收資訊的方法只有電視、電台或報章,其實與我們對於流行歌的看法還是別無二致的,只是不同年代的流行歌所描繪的題材或有輕微分別,才促使流行歌曲產業自八十年代起發展與今天有明顯不同。

播放模式的轉變

另一方面,流行歌曲的播放模式對流行曲的發展亦有深遠影響,七十年代流行曲由最初的唱片到錄音帶,發展至八十年代的Compact Disc (CD),在播放形式上經歷了三次重大轉變。適值當時社會經濟起飛,配合不同年代的新載體誕生,不同類型的手提裝置,如Walkman、Discman相繼出現,使聽流行曲的範圍已不再局限於室內或家中,手提裝置的進步,使流行曲能吸納不同層面的受眾。

新的載具與播放模式直接影響了流行曲的發展。首先,流行曲由錄音帶轉變至CD在短時間內杜絶了當時錄「雜錦帶」的風氣,使CD專輯為單位的銷售模式可以落實,CD的出現亦提供高於錄音帶的音質,賣得更高價,為業界在90年代中的持續發展與統一專輯推出模式定下典範。

1999年數碼歌曲與CD複製技術開始盛行,雖然最初對本港樂壇沒有帶來明顯的轉變,但新技術的出現使沿用10年的CD開始變得落後。盗版問題日益嚴重,在全面過渡至數碼檔案格式的過程中,當時曾出現過一隻CDR存放超過百多首MP3的「超級CD」與盗版MP3在網上下載。在外國紛紛開始銷售有保安功能的數碼格式音樂檔案專輯時,香港的流行曲和唱片行業因利益分配問題仍堅持銷售CD。十年間的唯一改變是CD盒和包裝變得更大更精美,唱片公司希望藉此吸引消費者,使他們覺得唱片物有所值。相信很多人已有同感,CD的命運會隨著數碼格式音樂檔案播放技術的進歩,慢慢地走向黃昏,同時很多新買的CD其實只需花五分鐘便被轉換成數碼格式檔案,餘下大部分時間CD會堆放在家成為廢物。這些例子反映了本港流行音樂業界不懂適時更新、緊貼最新形勢,以至2005年之後的本港樂壇,在形式上仍維持著1995年的模式,至今仍裹足不前。

21世紀流行曲的出路

以往很多歌手推出新專輯便很易做到白金或雙白金的成績,除了因為當年大部分歌手擁有更高實力和歌曲質素,還因為當年的娛樂模式較為單一,受眾會花更多時間去聽和支持流行曲。相比之下,現代流行曲受互聯網和更多元化的娛樂模式影響,其普及程度已經不能與七八十年代流行曲的影響力媲美,所以有些歌手會選擇以廣東歌混合「Hip Hop」模式,或加入更多對唱,重唱英文歌及國語歌,使停滯不前的本港流行樂壇感覺耳目一新。由此可見,流行曲的發展還是沿著一直以來所走的路,即使在21世紀,仍透過不斷求變,以迎合受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