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CSLN

 

認得到自己的城市

法國思想家列斐伏爾(Henri Lefebvre)在他的名著Production of Space開宗明義地指出:"Man does not live by words alone. He lives in concrete space where he must either recognize himself or lose himself." 要理解這句說話,須對列斐伏爾的背景略知一二。列斐伏爾生長於法國南部與西班牙接壤的山區,他在不少著作裡都流露他對童年歡愉時光的追憶。另一方面,他的母親是位非常虔誠的天主教徒,換言之列斐伏爾的童年不可免地受天主教的薰陶。列斐伏爾是馬克思主義者,但他的政治實踐則傾向無政府主義。雖然他成年後的思想和政治實踐都不是他那位虔誠的母親所能理解,但列斐伏爾對自己童年的嚮往起碼令他不至完全否定宗教信仰的洗禮。當他說:"Man does not live by words alone." 他顯然想著福音名句:"Man does not live by bread alone." 列斐伏爾的見解是:「人不單靠麵包生活」,也不能單靠言辭,人生活在具體的空間裡,可以是令人失落的空間,也可以是令人認到自己的空間。

執筆時,香港大學818的災難已發生。從空間的角度而言,這場災難頓時令人不知自己身在何方。怎樣才是一個讓人認到自己的空間?正如林鍚章在這一期的專題文章《回憶政治》開首時指出:「我們活在怎樣的社會生活形態與社會氛圍,其實正影響我們怎樣對待這個社會的過去、現在所發生的事,同時影響我們對社會的將來所抱的態度與想像。我們如何面對社會的過去,令我們對這地方的歸屬感、投入感、身分認同有著重要的影響。每一個地方之中,哪些人與事在歷史中被記錄、被記念,往往正反映這地方重視甚麼,從而讓現在與後世的人知道這地方所發生的事。因此,哪些人與事是人們需要和應該記得的,都應一一正式地被記錄下來。」818的災難絕不限於香港大學,也不限於言論自由被打壓,818的災難在於香港社會有頭有面的人,由擬似特首候選人到政府高官,甚至是標榜獨立思考的高等學府都甘願向中國大陸俯首獻媚,霎時間香港彷似淪陷了,變成一個人們認不到自己的城市。

818的災難後,「怎樣才是一個讓人認到自己的城市」這一問題顯得極之逼切,今期的三篇專題文章,就是這方面探討的開始。

 


本期文章

回頁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