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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人身分(不)是甚麼?
梁旭明
2012-2-2
轉載明報

最近發生一連串的事件,如D&G及港鐵內港人與內地人互罵事件,把有關香港人與內地人的爭拗以及掀起的深層次矛盾推至另一層面。

港人與內地人士的衝突,從早於1998 年的港人內地所生(包括非婚生)子女的居港權,以至後來的內地孕婦湧港產子,甚或新近聚焦至「雙非孕婦」問題,從港人角度來說,都集中在內地人坐享/霸佔香港僅有資源的角度,由床位、福利、醫療,以及餘此類推的憂慮,包括「雙非」兒童將與港童爭奪中小學學額、大學學位及就業機會等,但近年中港經濟地位逆轉、香港多方面要依仗內地之餘,內地自由行旅客更在港大量消費名牌貨,而上述事件已引發中港間近乎牽涉民族情緒的文化身分爭拗。

只是,坊間就事件的討論,忽略了另一核心問題──就是港人一向信奉的商業及商品消費主義邏輯及價值,怎樣伸延至保安及空間霸權。

自從由時代廣場事件所引發的有關大地產商公共空間私有化爭論,以及後來的地產霸權爭論,過程中,港人承受的不僅是對我城的地產項目及城市空間愈來愈疏離,還有是自我肯定及文化身分認同(及優越感)不斷被矮化。

民族文化身分之爭
及至D&G事件,因有報道指有港人被保安人員阻止在該店舖門外行人路上向櫥窗拍攝,觸發數千人在D&G門外示威。有學者批評其造法將「會消費的大陸人」與港人分化,更強行扼殺港人的公共空間,此反映一個國際品牌的消費階級化邏輯所產生的空間霸權。諷刺的是,在香港這一向被譽為購物天堂的國際化都市時空,卻演變成民族文化身分之爭。

而港鐵內中港乘客互罵(給攝錄及上載)的事件,以往時有在網上出現,牽涉的都是爭奪擠迫空間所引致的爭執。這次事件當然涉及內地童不守規則,在車廂進食即食麵,以至港乘客「行使正義」將之舉報,但所引起的「罵戰」卻被媒體抄作,以至讓北大學者孔某借題發揮,直接挑起了中港之間矛盾。其實每當自我身分受質疑及威脅時,都是重新檢視這身分的時機,與其只採取一種「比較」或「否定」的邏輯(例如「我們沒有他們那樣離譜」),不如在肯定港人與內地人共享的優良傳統之餘,對一些我們奉為「港人價值」(例如尊重新聞、言論自由、公義、法治、公平選舉、開明管治及基本人權等民主價值)予以堅持及爭取。有關身分認同的學術民意調查,作用莫過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