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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乎荔枝角與中環的社會參與:my little airport的嬉戲與批判
高玉娟


2009年12月18日立法會財委會表決廣深港高速鐵路工程撥款的當晚[1] ,影行者[2] 於Youtube貼出的一段名為《1218反高鐵戰訊──這天早上,在菜園村...》的短片[3] ,並介紹道:「今日叫做小勝一場[4],暫時叫停,立法會外大家都在新聞見到了,反而想同大家分享:這天早上,在菜園村的點滴…不要忘記了,抗爭的根源…」,影片裡可見菜園村村民當天出發到立法會前,在家料理農田、採菜、煮早飯,一派生活日常。朱凱迪當天於立法會外的集會站台時就喊出了:「這不單是民主運動,這是新生活運動!我們就是要尋找我們的新生活!」他於12月7日在獨立媒體發表的文章也提到他所說的這種新生活:「藉着反高鐵運動,青年終於有機會將自己對香港發展的想望講個清楚明白:669億公帑要點使?香港最逼切的社會問題是甚麼?青年愛菜園村,因為那裏展現了『新』生活的可能;反高鐵,因為高鐵象徵着霸道、壟斷、單一、惹人討厭的富豪消費空間的進一步擴張。」[5] 正如馬國明於《有待相認的香港故事:保衛天星、皇后碼頭的歷史意義》一文中指出,保衛「天星、皇后」行動於2006、2007年出現時,香港的整個政治階層及主流媒體,均未能理解這兩場社會運動關注「香港的歷史、身分和解殖問題」[6] 的涵意,有關高鐵興建,由議會到媒體的討論,也集中在經濟發展形勢、中港融合、收地賠償等問題上,對於參與運動的菜園村村民及市民對合理的、自主的生活方式的重視、以及體現於生活方式的價值觀,卻完全忽視。縱然以青年為主的很多市民,一次又一次以包括遊行、音樂會、網上短片、去菜園村過中秋、菜園村千人合照、給民主黨送燒乳鴿、於鐵路站貼貼紙、環繞立法會苦行等等層出不窮的方式,訴說他們反對高鐵興建方案的理由,而11月29日的遊行及12月18日的包圍立法會行動,均有數以千計的市民參與。然而,活動後,從主流媒體所見,仍然沒有把討論焦點放於高鐵對受牽涉市民生活的影響上,官員及媒體似乎也未能明白(又或不理會),生活方式/空間,以及自主選擇生活方式/空間的權利,已成為這場運動的核心議題之一。

1. 生活日常
1.1空間實踐
苦行立法會行動的採訪通知「80後苦行立法會反高鐵撥款──請珍視我城的果實和未來」這樣寫:
我們專注﹑默想﹑耐久,沿立法會繞圈慢行,時而以前額及前臂(雙腳跪下)伏地舒展。以靜謐的身體點燃立法會本應秉持公義的情志,誠如無聲的抗議。普羅市民一圓一角辛苦積蓄回來的669億公帑,政府必須珍視並用得其所,更應讓在香港紮根了五十年的菜園村及其擁抱自然生活的文化繼續承傳下去。[7]
菜園村五十年來累積的生活文化,青年覺得要起來保護,並且承傳下去,以致於成為這次「反高鐵」運動的一種主張。這種生活文化,不過就是早上起來耕種、採菜、吃早飯、閒話家常的生活日常,它一點都不特別,也沒有甚麼可以如高鐵的經濟、社會、國家發展等論述一樣可以誇耀的地方,但它正正就是Henri Lefebvre所說的把空間形塑成其面貌、日復一日進行的空間實踐(spatial practice),菜園村居民五十年來的生活日常,不經意地把菜園村「活成」居民視其為「家」的菜園村,比諸由專業人士設計出的空間,它實在「其貌不揚」,沒有甚麼「特色」可言,但這裡有別於由城市規劃師、建築師設計、發展出來的表徵空間(representations of space)[8] ,正因為這裡沒有受全球化及資本主義發展影響而變得千篇一律及喪失其地方感(placelessness)[9] ,它盛載著居民的歷史,與居民的生活緊密相連,對居民來說是獨一無二的。

重視生活日常、以生活日常作為一種主張,也是獨立樂隊my little airport[10] 的音樂特點之一。他們在輕鬆簡單如唱遊一般的小品風格歌曲裡,以幽黙直白又地道的言語道出學校裏發生的事情、下課後去的地方、辦公室戀愛、渴望戀愛、找工作、失業、辭職、音樂、表演、流浪到海邊、在紅磡近黃埔的商店與朋友見面、在白田購物中心看明星相、讀了太宰治、到九龍塘開房、成為工作的奴隸、間中去一次諾士佛臺等等等等。(本文中提及之所有my little airport作品之歌詞,請見附件)負責大部分曲、詞創作的成員阿P說,他們的音樂寫的就是日常生活裡發生的事情,出現在歌曲裡的人物,亦全都是現實生活中的朋友或遇到的人,全都真有其人[11] 。這些生活細節看來平平無奇,就如菜園村村民耕種、採菜的生活日常,實則就也是一些發生在「小人物」[12] 身上的事情。my little airport如同參與「反高鐵、保家園」運動的青年那樣,看重日常生活與日常生活空間,而當這些生活日常出現在一首又一首的歌曲裡,一些香港青年在香港社區中的生活方式亦隨之清晰地呈現。my little airport的音樂所呈現的,也是一種與地方(香港社區)緊密連繫的日常生活,或許我們可以之為地道生活。更有趣的是,透過 my little airport由2003年開始的這種敘事風格,我們可以看到這種地道生活累積的厚度──時間的維度也在他們的歌曲裡呈現。馬國明在其《在街頭尋找香港本土文化的生母》一文中說,昔日的大笪地,無非就是按當時中上環居民的日常生活習慣而漸漸演變而來的,但它是怎麼演變過來的,卻早已被遺忘,以致在董建華年代,梁錦松還以官方力量企圖「複製」大笪地,最後又落得一筆糊塗帳[13] 。但是在my little airport的音樂裡,我們卻可以看到本土生活文化如何慢慢累積、慢慢演變(當然當中也看到my little airport的音樂如何慢慢累積和演變)。正如中上環的居民只是無意間把空地「用」成了大笪地,my little airport大概亦沒有打算刻意紀錄本土生活文化的累積歷程,但是他們刻意把在新聞學中學到的6 W(Where, When, What, Who, Why, How)報導方式用到音樂創作裡去(樂隊組成之際,阿P及Nicole均為新聞系學生),作為說故事的方法[14] ,卻是令香港地道生活文化得以呈現的原因。在無意間,my little airport為由2003年至今的不起眼地道日常生活,以小人物的角度寫了一個公開的紀錄。

1.2嬉戲與對策

地方/地點,是my little airport描寫生活小故事之重要元素,而他們多首以香港地區或地方名命名的歌曲中,「地方」又還有另一種呈現方式。由他們第二張專輯《只因當時太緊張》裡的《白田購物中心》一曲開始,在往後接連兩張專輯裡,還有《荔枝角公園》、《美孚根斯堡與白田珍寶金》、《浪漫九龍塘》、《荔枝角網球場宣言》等幾首歌,都把香港的地方名稱寫進歌名去了。白田、荔枝角、美孚都是鮮有主流媒體談論的地區,除了昔日的荔園遊樂場之外,這些地區亦絕少在流行文化裡出現,香港旅遊發展局向外宣傳時,更加絕對不會介紹這些地方。大概因為這些地區既沒有堂皇的地標可以吸引眼球和製造話題,也沒有甚麼可以吸引遊客、產生經濟效益的設施,就是白田購物中心,也不過是做街坊生意的屋村式小商場,內裡只有售賣漫畫書、明星相、賣電腦遊戲兼修理電腦的那類型街坊小店。這些地區,恰恰就是馬國明引用Michel de Certeau所說的那些從山頂居高臨下俯瞰維港時,完全被隱沒過去的地區[15] ,它們並不包括在香港官方打造的國際都會想像裡。阿P說,美孚及荔枝角其實就是他的居所所在,白田則是他昔日上學的地區,這些地區就是他成長與生活的場所,充滿了個人感情[16] 。比較特別的是,《白田購物中心》及《荔枝角公園》均是以法文唸頌的短詩,詩由my little airport的友人阿雪所寫,皆以愛情為主題,《白田購物中心》由阿雪唸頌,《荔枝角公園》則由一位阿雪在法國碰到的男士唸頌[17] 。而《美孚根斯堡與白田珍寶金》及《荔枝角網球場宣言》雖為以廣東話唸頌的短詩,但亦有濃厚的法國文化指涉,前者借用了法國著名藝人夫婦Serge Gainsbourg及Jane Birkin為譬喻,後者則直接把法國大革命前夕的重要事件「網球場宣言」寫進歌名去了。創作者本身對法國文化的喜愛自然顯然易見,阿P亦的確表示,他十分喜歡法國電影和藝術,同時他亦愛讀歷史書,包括法國的歷史。但除此之外,我們在這幾首詩歌裡還可找到更豐富的文化意涵。阿P說,他們寫的內容「好市井」,關乎「小人物」,採用法文,只是「懶有嘢」、「玩嘢」[18] 。把「市井」的荔枝角和白田,以向有「高雅」、「浪漫」刻板印象之法文表述,如斯,阿P「屋企樓下」[19] 的荔枝角公園,也顯得充滿了情調。在樂隊自製的《荔枝角公園》MV[20] 同樣看到這樣的反差。配合著法文詩、琴聲及小提琴音,黑白的主觀鏡影像帶著觀眾在黑夜的荔枝角公園裡「散步」,感覺也滿有情調。但鏡頭在步道上延續,影像隨著攝影師的步伐變快亦愈來愈急促起伏,一個鏡頭拍到尾,但見那充其量是個比較大的街坊公園而已,看完了覺得也並沒看到甚麼。在荔枝角公園和《荔枝角公園》歌曲裡「發生」的也就是生活日常,戀愛故事亦也是尋常生活,但是「懶有嘢」的表現方法則令荔枝角跨越了它的「市井」印象邊界,扣連上法國的優雅想像(縱然那也不過是刻板印象),為小人物不起眼的日常生活掙了一些華麗光芒,因此被「看到了」(荔枝角公園在MV裡亦的確被看到了),顛覆了「維港景色」的顯/隱、強勢/弱勢的空間政治劃分。這種日常生活的making do [21] ,在《荔枝角公園》裡最為明顯,但my little airport利用音樂為媒介,為生活日常爭取「收視率」、讓它們被看到的表述風格,在其作品裡隨處可見,他們經常寫一些或許就因為太日常而不大被注意到的、卻非常真實的(尤其對青年來說)生活細節,這些非常本地化的生活細節和處境隨著歌曲的傳播而呈現人前。例如:

「我愛你,我要帶你返屋企,我不要等你,我不要在msn等你……
這個世界已沒有將來,我在這裏被悶到炸開……

或者我們都不需要真的戀愛,或者我們只不過需要間唔中去一次諾士佛臺,
或者我們只不過需要一種新的戀愛」  ­──《和陳五msn》

 

「邊一個發明了返工?  返到我愈來愈窮,
為了薪金一萬元,令每天都沒了沒完,
一萬元一萬元一萬元,靈魂賣給了大財團……

到了薪金兩萬元,我的青春就快用完,
兩萬元兩萬元兩萬元,我有更多事沒法做完……

邊一個發明了返工,唔係八婆就係八公,
邊一個發明了返工?  返工喺度玩接龍……」 ──《邊一個發明了返工》

在現場看my little airport表演,最能感受到大眾對他們的作品有強烈的共鳴,尤其在這些歌新近寫好、剛開始表演的時候,現場觀眾每每一陣歡呼一陣爆笑,體現到my little airport作品的深厚地道生活文化脈絡,那些生活細節和處境,也是大家的生活細節和處境,但是它們很少被正眼看見和被表述。而阿P寫的詞不但內容貼近生活,用詞也很直白地道且幽黙機靈,這種表現方式,也同樣切合de Certeau所說的「對策」(tactics),是自由、創新而充滿玩味的[22] 。這種玩味和嬉戲,也表現於他們描述的生活細節裡,例如在《介乎法國與旺角的詩意》一曲所寫的:

「俾我再約多你一次,再約多一次,再多一次,
你我這件事,回到公司,不會有人知,
俾我再交換多一次,交換多一次,換禮物的心意,
放進去雪櫃,用黃色的膠袋包起,不會有人懷疑…….」

歌曲的主角在公司裡以上班的時間、以公司的設施,偷偷與情人談情,又是一種making do,且有John Fiske 所說的evasive pleasure [23] 。又例如阿P在接受FACE周刊記者訪問時得到對方承諾,在文中不提及他的TVB職員身分,但記者卻又不遵守諾言,並訪問了阿P的上司陳志雲,阿P隨即寫了《給face雜誌的記者ivy》一曲,其中寫道:

「Ivy,我知你本身不是這種人,我們都一樣低薪兼出賣靈魂,
但公司裁員時不會講社會責任,你又何必賣力到賣埋自己嘅良心?
Ivy,我知近年畢業是很不幸,讀書時你應該無諗要過呢種人生。
仲要寫多幾多期,同害多幾多個人,
夏天來了,不如轉下份工,唔好再等,
當你仲可以嘅時候,要趁早起行。」

原本阿P是因為這位記者出爾反出爾披露了他的正職身分,而以受害者的角度利用歌曲公開這件事,但他不止於怪責Ivy出賣良心,歌寫到末尾,他的書寫對策又改變成與Ivy站在同一陣線,這時Ivy也跟阿P一樣變成大機構的受害者,他苦口婆心的勸導Ivy早日辭職為尚,顛覆了Ivy的媒體權力、顛覆了FACE雜誌和Ivy的關係,更對主流媒體作出反抗。而這首歌就如後來的《邊一個發明了返工》和《donald tsang, please die》一樣,在網上社交媒體(social media)包括facebook、網誌等的流傳甚廣,在Google鍵入《給face雜誌的記者ivy》,只算包含完整字句的結果,便可以找到一萬六千多項紀錄。這結果除了顯示阿P達成了一記漂亮的反抗,還顯示出音樂這種媒介若與making do有意識地結合,它可能可令縱然是「弱者的伎倆」[24] 也變得力量強大。阿P在訪問中也說道,獨立音樂的其中一種意義,是幫助弱勢者及草根階層發聲[25]

1.3 反抗主流價值

回說《美孚根斯堡與白田珍寶金》及《荔枝角網球場宣言》這兩曲除了表現了my little airport對法國文化的喜愛以外,當中包含的其他文化意涵。my little airport於《美孚根斯堡與白田珍寶金》裡,借用了法國藝人夫婦Serge Gainsbourg及Jane Birkin來比喻my little airport[26] ,Gainsbourg和Birkin既曾為夫婦,亦是音樂上的拍檔,他倆由感情關係(相遇時Birkin已婚)、1969年推出的被禁播但又暢銷的唱片《Je t'aime... moi non plus》及《Jane Birkin/Serge Gainsbourg》(被認為充滿露骨的性意味)、以至Gainsbourg平日的行事作風(在電視節目中燒銀紙、說粗話、煙不離手、醉酒出鏡、言語調戲女藝人等等),均引起不少話題,被視為離經叛道[27] 。阿P認為,Gainsbourg與Birkin倆就好像與世界對抗,信念與主流社會有別[28] 。my little airport既以他倆自比,便顯出樂隊自覺與主流價值觀的不協調,對之不認同,甚至抱有反抗心態:

「我們是美孚根斯堡與白田珍寶金,金錢對於我們來說,輕如鴻毛。
我們是香港最後一群缺乏社交技巧的詩人,我們是演奏家、思想家。」

然而有異於主流社會,他們的心情卻非常鬱結:

「我們在炎熱與抑鬱的夏天,無法停止抽煙。
我們在炎熱與抑鬱的辦公室,無法停止寫詩。」

在2007年推出的第三張專輯《我們在炎熱與抑鬱的夏天,無法停止抽煙》裡,明顯多了一些像《美孚根斯堡與白田珍寶金》這樣內容憂鬱和帶有忿慨情緒的作品。至2009年推出的《介乎法國與旺角的詩意》,又有更多社會題材,同時表達了更多對主流價值的反抗,以至於對社會現狀及政權的直接批判。收錄在《介乎法國與旺角的詩意》裡的《荔枝角網球場宣言》,把宣示人民權利、揭開法國大革命序幕的事件「網球場宣言」,換成香港的庶民地區場景,阿P直言,他覺得香港有些需要推倒的制度、價值,他渴望革命,渴望新氣象的出現,包括在政治上、個人(individual)層面及音樂存在的狀況[29] 。阿P這番話,除了可令人理解近年my little airport的作品內容及表達方式的轉變外,更重要的是,顯示了他們的創作意圖,實有別於大部分(如果不是全部)的香港流行音樂人以至獨立音樂樂手/樂隊:不論是音樂表現形式或內容,不論是直面小市民日常生活的making do,又或是對政治議題的批判,my little airport有明顯以音樂介入社會的自覺性,關注社會狀況(包括政治議題、人文議題、音樂存在狀況等等)及社會參與,是他們音樂的一個重要脈絡。

 

2. 音樂取態與反抗
2.1 曲風
「我們的清新跟別人的不同,我們的清新是帶點『狡猾』……」
── 阿P,音樂殖民地[30]
這句話最能表達my little airport使用making do的取態及介入社會的自覺性,當然,作為音樂人,他們的表態/表達和社會參與,還是以音樂為基礎的。按音樂的專門分類,my little airport一般被分類為屬於indie pop又或twee-pop[31] ,這類風格以簡單清新、純真情懷、減少音樂複雜性為主要特徵,旋律多是輕快甜美的,但同時又多帶punk的獨立及反叛精神,音量不太大的結他噪音也時常用到。尤其早期的作品,my little airport的音樂常被認為風格清新,縱然近年多了表達挫折失落感及社會關注的題材,音樂調子卻還是輕快爽朗的居多[32] 。阿P說,社會現狀的悲劇程度已無法直接表達,只有以唱遊一般的曲調、幽默的言辭,才能顯出現狀的荒謬,也藉此化解一下悲情[33] 。這也是他們在音樂裡使用「對策」的另一例。

2.2 演奏
唱遊般的曲調也是他們表態的渠道之一,這種玩味亦表現在彈奏上。阿P不論是錄音或是演出,經常用的是一台小型Casio電子琴,他還有一個玩具似的手風琴,同樣也用於錄音和現場表演。此外,雖然他們舉辦專場音樂會時會邀請朋友幫忙,以樂隊總體(齊集節奏樂手、旋律樂手、歌唱等各崗位)的形式表演,但當阿P需要獨自參與其他音樂活動演出時(Nicole現居於北京,阿P有不少單獨演出的機會),他經常只使用一支結他表演。這程度的器材不足以奏出氣勢磅礡或精雕細琢的音樂,而事實上他們的錄音亦愛刻意保留粗糙質感,把後期聲音處理減到最少,有時演奏前的雜音亦刻意收進唱片裡。阿P認為這種隨意性可以保存原本音樂產生時的真實感覺和誠懇,太多修飾反而會失去神髓;他們的這種風格,同時也代表著他對主流音樂工業運作方式的反抗。「比如搖滾樂常予人反叛的感覺,但很多搖滾樂手雖有反叛形象,但只流於形式化,他們的精緻音樂跟商品無異,在製作方式上完全認同主流商業價值。」[34] my little airport的唱片大概可稱為「房間製作」,因為由排練到錄音、甚至MV製作,都只在他們自己的房間進行,他們亦負責當中的所有工作[35] 。而他們這種音樂取態亦延伸至現場表演,他們的現場演出有濃厚的即興性,他們不擅言語,時有「蝦碌」(例如他們忘記接下來彈甚麼歌,阿P亦曾經喝得半醉上台),每每引人發笑,湯禎兆就曾對此作批評[36] ,但觀眾似乎都不太介意出錯,反顯得享受這種現場獨有的表現和氣氛。

2.3 運作模式
在運作方針上,他們也一直保持獨立的「身分」。他們不單在香港,在台灣及內地也有很多樂迷[37] ,也曾多次到台灣和內地表演,在歐美亦有一定知名度 [38],商業發展的機會應該也不是沒有,但他們在香港仍然只於自己與朋友成立的獨立唱片公司出版唱片[39] ,始終不願靠攏主流音樂工業。阿P認為,他們的創作題材涉及社會政治議題,一旦進入主流音樂市場,便難保創作自由[40] 。他們2003年出版《在動物園散步才是正經事》時,還會派碟到電台宣傳,但到出版《介乎法國與旺角的詩意》時,則一切宣傳皆只在網上進行,發消息用facebook,MV則放到Youtube。阿P說:「現在YouTube好比我的派歌電台,網民一click就可以免費聽到。」[41] 從創作、出版、到宣傳,運作方式真正完全獨立於主流唱片工業及其運作模式,但也無礙作品的流傳,銷量方面似乎也沒有甚麼影響[42]

2.4 語言風格
充滿幽黙感的歌詞,是my little airport令人留下深刻印象的主因之一。有些幽黙的語言是於香港的生活脈絡中產生的,加上他們喜歡用直白的語言,而語言的使用方式都很香港化,當中也用上很多廣東話,令到他們的作品顯得有很強的本土感覺。《給face雜誌的記者ivy》是其中一例:

「五月十八號你打嚟約我做訪問,
話想知道關於我哋首《please die, donald tsang》,
聽到你係《FACE》已經覺得有啲甘,
同你三唔識七受害應該都係我本人……..

我再三叮囑唔好寫我正職嘅身分,你話都唔知我返乜工,又點會有可能。
第日我個friend打嚟話見到個訪問,
而且當中仲問埋我間公司嘅高層,嗰個仲要係陳志雲……」

除了當中的廣東話外,FACE和陳志雲基本上就是香港人(或比較了解香港文化的人)才認識的,「有啲甘」、「三唔識七」、「我個friend」這些表達方式亦非常港式。而在這時期,阿P改變了其一貫的敘述方法,歌詞內容集中在一位對象身上,以這首歌為例,阿P就好像跟Ivy在對話似的,因此言語採用全廣東話,語氣、用詞習慣等亦完全港式。加上上文曾提及的,香港的地方名也經常在他們在歌名及內容裡出現,同樣也令他們的音樂予人強烈的香港本土感覺。縱使他們的英文歌詞,亦被認為是香港式英文[43] ,國際城市生活雜誌Time-Out的香港版則形容其為可愛的中式英語(adorable Chinglish)[44] ;至於他們的法文歌,則被評為發音「相當不標準」[45] ,他們自己也寫了一首《japan實瓜》(je pense a toi)來取笑自己(及他人)不標準的法文發音。到頭來,不論是他們的英文歌還是法文歌,那仍然是一種很港產、地道的感覺,一點都不國際化不洋化,還是阿P所說的,他們的音樂是關乎「市井」的、「小人物」的,縱然他們許多的作品也不缺詩意和美感,但他們自己也就是小市民的一份子,每每由第一身角度發言的作品,語言表現方式都是屬於小市民的。

 

3. 獨立音樂的社會參與
3.1為弱勢者發聲                                                                             

「邊一個發明了返工? 我要給佢米田共,
邊一個發明了返工? 返到我愈來愈窮,
為了薪金一萬元,令每天都沒了沒完,一萬元一萬元一萬元,
靈魂賣給了大財團…..」──《邊一個發明了返工》

 

「全世界也在欺壓著社會低下層,年過五十低技能無法翻身,
大財團最終亦會炒哂你啲人,小政府唔會理你幾窮困」──《失業抗爭歌》

 

「專業音樂人,不想音樂有indie之分,彷似些有錢人,從不理會貧窮的心。」
──《indie悲歌》

在《介乎法國與旺角的詩意》裡,my little airport明顯多了關心社會議題的作品,其中,貧窮是反覆現出的主題。社會服務聯會引述政府統計處資料公佈,2009年上半年,香港的貧窮人口多達123萬6千多人,是歷年最多;失業率則高達5.3%[46] 。2009年10月,美國新聞周刊引述聯合國開發組織的資料,香港的貧富懸殊已成全球發達地區中之首[47] 。貧窮是當下香港非常嚴重的社會問題,但政府的施政報告既無扶貧措施,亦不設立作為貧窮指標的貧窮線,而社會上,亦似乎只有社福機構才會持續關心這問題,流行文化當中談論貧窮問題的更是絕無僅有。貧窮主題在my little airport作品中不斷出現,顯得my little airport確是一個異數。阿P說,他身邊很多朋友失業[48] ,於2009年11月,my little airport就和友人舉行了兩場「my little airport失業救濟音樂會」,他們說,表演的六個人裡,有四人失業。雖然「my little airport失業救濟音樂會」實則是my little airport 的另一場嬉戲,阿P在蘋果日報的訪問裡就說過:「別寫到我們似《鏗鏘集》那些失業專題個案,我們可以透過失業遭遇去做音樂會,其實很開心,別太悲情……」。阿P及Nicole都是自動辭職的[49] ,他們不過是為社會立言,寫出當下普遍的社會情狀。他們由社會制度的層面關心貧窮,從《邊一個發明了返工》和《失業抗爭歌》都可以看到,他們批評的是製造貧窮的資本主義制度、以及這種制度的既得利益者。在資本主義制度裡,大財團只會無止境地謀取利潤(大財團最終亦會炒晒你啲人),作為共謀的政府,亦不會為民眾出手改變這種狀況(小政府唔會理你幾窮困),低下層為生活只有向大財團出賣勞力。然而,打工收取人工亦不能逃過被剝削,為了賺取更高人工,只得「令每天沒了沒完」。阿P及Nicole的反抗方法是自己從這種勞動制度中跳出去,把工作辭掉,改以自由工作為生[50] ,阿P又幽自己一黙,寫了首《社會主義青年》:

「基本上我只是一個隱蔽的青年,如果你決定要和我發展,
我們也許不會經常見,如果見,我也只會帶你流浪到海邊,
然之後告訴你我的一個重點,我的重點是我沒有錢……

基本上我是一個傾向社會主義的青年,
雖然馬克思的共產黨宣言只看過一遍, 
但世界需要改變,
不要讓我失業超過半年。」──《社會主義青年》

但是他們仍然要為「年過五十低技能無法翻身」的基層發聲,他們認為獨立音樂應為草根說話。阿P說,《社會主義青年》只是鬧著玩的,他並不覺得社會主義完全可行,但是當下已很清楚看到資本主義制度為禍很深,社會的階級分隔很大,有錢人和窮人、有權勢的和草根,產生很多衝突,菜園村也是就一個例子。他認為上層只會不斷壓迫下層,社會現狀是場「悲劇」,而他渴望有革命[51] 。這種想法,跟今年屢次在網上發起及參與社會行動的「抗議仔」[52] 周諾恆於鏗鏘集裡說的「現在這班(他於網絡上認識的)行動者很多都有革命意志,覺得好多舊有的東西包括議會都應該要推倒」[53] ,有其共通之處。雖然阿P說覺得香港不會有革命發生[54] ,但my little airport 的社會關注,跟周諾恆一樣,亦延伸到議會裡去。

3.2 政治抗爭與嬉戲

「Donald Tsang, please die. 
我地實上街。
Donald Tsang, please die.  When will you be fired?
假設Donald今日你俾人斬左隻手,二十年後嗰個人發左達又做埋特首,
你會否因為佢嘅成就,然後叫自己不要追究?

……..董建華雖然做野係渣,但係良心都唔會好似你咁差,
你任內最驕人既成就,就係強化市民對民主既要求…..」

《donald tsang, please die》或許是最廣為人認識的一首my little airport作品,亦是網上流傳最廣的作品,很多從未聽說過my little airport的人,也因曾蔭權的六四言論而認識了此曲。它仿彿一枚突然落到議事廳的炸彈,無人預見它的出現,它偷襲竊成功了,在社會上引爆一陣熱烈輿論,與曾蔭權的六四言論引發的社會反響匯流,也因此讓my little airport的名字在主流媒體曝光。它的爆炸性主要在於其即時性及直接了當。阿P於曾蔭權發表其六四言論的當天內(即2009年5月14日)便寫好了此曲,完成簡單的MV後,即日上載到Youtube,以致它能夠即時回應曾蔭權的言論,產生效果。記憶所及,它亦是香港歷來第一首直接指名道姓地、有針對性地判評政府官員的流行音樂作品。在香港的文化脈絡裡,關心政治狀況的流行文化本來就不多,但亦曾經出現過少量諷喻政治狀況或事件的流行音樂作品,例如Beyond、達明一派、AMK、LMF等的作品,但這些樂隊的作品亦從沒像《donald tsang, please die》如此直接瞄準特定政治人物及事件,並公開指名地發出迎頭一擊。以2009年底LMF回歸發表的第一首歌《揸緊中指》為例,此曲可謂這段期間最有「火氣」的作品,曲調非常有氣勢及壓逼感,演譯亦同具力量[55] ,配合其歌詞,無疑令人感受到LMF批評社會狀況的力度。

「….一直都知自由係要去捍衛,不惜一切就算我哋依然處於弱勢,
奸商加狗官最叻係玩拑制,事實擺在眼前就冇撚玩抹黑矇閉,
強勢未倒下,頭顱未被斬下,有法治一日我哋依然不怕,
逼不得已大懶堂要出嚟申張正義,但係呢首歌嘅內容並冇牽涉到政治…..

一二兩隻手指,二,二就只有自由兩個字,
一無所有嘅鬥士 揸緊中指唔係你想像咁易…..

你不要放棄 堅持到尾
自由要接棒 我哋要靠晒你哋…..

One,平等,一個freedom,不能容忍個世界點解變成咁,
鬥爭不斷發生,太多狡猾聲音,為咗自由兩個字太多人無辜犧牲,
One,平等,一個freedom,為自由追尋同權力繼續繼續抗衡….」

然而,歌詞中雖然出現了「自由捍衛」、「申張正義」、「同權力繼續抗衡」等字句,亦指出了「奸商」、「狗官」、「權貴」等被抨擊的對象,MV中更剪輯了一些社會運動/示威的片段,但他們卻宣告這首歌與政治無關。姑勿論LMF是外表強捍、內裡犬儒,又或他們是立心要繞過狹義的「政治」意義而宣揚自由理念,只是沒有處理好繞過政治又如何跟權力抗衡的這個表述,重點是,我們可看到,類似這類有政治意識的作品,跟my little airport的《donald tsang, please die》還是有絕對差別的,它們最根本的創作意圖就不一樣。在客觀效果上,《donald tsang, please die》亦不若《揸緊中指》一樣呼籲抗爭、呼籲站起來,它本身已站了出來,本身就是一次對政權的抗爭。當然它亦沒有LMF的火藥味,就算唱到了「please die」,阿P還是慢條斯理地唱,以不協調的輕鬆曲調凸顯事情的荒謬,為歌曲添一點黑色幽默。

《瓜分林瑞麟三十萬薪金》是另一首正面指名批評官員的作名,跟《donald tsang, please die》不同的是,它除了批評林瑞麟本人在其崗位一事無成、不配收取以公帑支付的高薪,批評的焦點還包括背後政治制度的無理和獨裁、社會嚴重的階級隔閡,並再次帶出貧窮議題,又提出普選訴求:

「瓜分,讓我們瓜分,林瑞麟每個月三十萬元的薪金,
讓我們的新碟會有更好的錄音,
攤分,讓我們攤分,除開三十份,每人都仲有萬幾蚊,
讓我們每個月都會有覺好瞓……

攤分,終極地攤分,攤分香港政治權力的核心,
權力歸於人民,領袖應該由人民普選產生……」

他們在歌詞裡又施展其幽默本色,不作聲嘶力竭的指責,它的調子比《donald tsang, please die》又更愉快,尚乘機展示一下其屬於小市民的、非常生活化的evasive pleasure[56]

「這件事雖不能發生,但諗下亦開心…..」

但結尾仍指出了政治制度的不合理:

「權力歸於人民,領袖應該由人民普選產生,
這件事不知幾時發生,或者到時已經過身,
或者我已經不能返大陸探親。」

《失業抗爭歌》則更直接明言他們以音樂抗爭的心志,並指出了必要時以公民抗命作為抗爭方法。如果對my little airport的抗爭取態還有疑問,此作品應該可把疑問一掃而空了。

「來到世上的意義是為了抗衡,為了正義必要時犯法抗爭,
這是場戰爭但勝利是不可能,犯法為彰顯法制不公允。
全世界也在欺壓著社會低下層,年過五十低技能無法翻身,
大財團最終亦會炒哂你啲人,小政府唔會理你幾窮困。
來到最後只有最後的搖滾精神,我們有四五六七八九十個人,
這是場戰爭但勝利是不可能,犯法為彰顯法制不公允。」

除了寫歌、錄製唱片及上載到網上傳播外,阿P亦與時常參加my little airport演出的拍檔Thomas一起出席了一些反高鐵活動的表演,包括「高高燢興唱低高鐵音樂會」、「用溫柔支持抗爭,去菜園村過中秋音樂會」、「116包圍立法會」等。但阿P亦強調,my little airport並不是社運樂隊,他寫的亦並不是社運歌。無獨有偶,這個說法又跟周諾恆所說的「我不會叫自己作社運人」[57] 相類似。固然,my little airport的音樂跟我們在六四集會、遊行示威中所聽到的運社歌是完全南轅北轍,跟迷你噪音、甘甘(金佩瑋)等社運樂手、以至於年前曾流傳一時的林忌的「福佳」亦不能相提並論。首先my little airport對待音樂的態度便完全不同,音樂始終還是他們的作品的中心,他們的音樂作品也更多樣性。他們的存在模式亦是完全兩樣,迷你噪音、甘甘等通常都只在社運中表演,my little airport當然不是這様,my little airport有持續地出唱片,唱片的評論亦見於國內外的音樂雜誌、網站,他們也參加國內外的音樂節演出。

或許值得留意的反而是,my little airport關注的社會議題及社會參與的方式,跟我們的新一代社運行動者的確有其相似之處。他們都以個人為單位介入社會,他們強調獨立,不受任何界線限制。就著自己關注的議題(例如菜園村),my little airport也可以參與社運活動;同樣地,我們的青年行動者亦會用不同的藝術方法進行社會抗爭(例如發動千人合照,設計一系列反高鐵海報等[58] )。他們都直接行動,如周諾恆在網上自行發起六四、七一絕食[59] ;my little airport發表《donald tsang, please die》。他們都同樣高度利用web 2.0網上社交媒體,周諾恆和他的同伴發動社會行動時完全採用網上社交媒體(facebook、討論區等)[60] ,反高鐵行動亦同樣倚重facebook及twitter發消息、呼籲及作即時報導;my little airport的宣傳推廣亦完全採用社交媒體,他們多首作品都首先於網上發表,其中《donald tsang, please die》、《瓜分林瑞麟三十萬薪金》、《邊一個發明了返工》等,均是在網上被大量傳播而成為社會話題,並反過來獲主流媒體報導。阿P亦表示,網絡是他了解社會狀況及有關知識的主要途徑,這也是促成他創作更多社會議題作品的重要原因之一[61] 。還有一個更常被使用的界定方式/標籤──他們都是八十後。但對於這個說法,阿P卻完全不同意:「八十後做的事情可能多一點玩味,但反抗主流價值、被某些事情打動(例如貧窮)而覺得應該做點事,跟年紀無關,不管八十後、七十後或六十後也可以被打動。」阿P認為,如果有世代之分,那不是年紀,而是網絡[62] 。網上社交媒體讓關注相同議題的人匯聚、被接觸到,我們不用認識其他人,都可以隨時討論、分享想法,人人都可以發言,人人都有話語權;我們自己決定加入甚麼群組,甚麼時候離開;自決接收甚麼消息,自行分享消息,每個人都是傳播消息的媒介。「網上動員」這詞語其實只說出了事實的一半,因為發起者在網上發起了行動、活動之後,市民如果決定參加,還是出於自己的選擇,因為他們/我們除了在網上看到那些活動消息之外,實在沒有甚麼其他被「動」到的地方。以個人為單位和自決模式是「內置」在社交媒體裡的──在facebook裡只會看到「某某likes xx」、「某某joined the group xx 」、「某某 is attending xx」或「某某and 某某 are attending xx」,而絕不會看到「they are attending xx」,在facebook頁面顯示出來,每個人都有名有姓(或代表自己的稱號),而沒有代名詞,誰都只代表自己。阿P在網上發表《donald tsang, please die》,亦只需把MV上載到Youtube,再在facebook和twitter貼一個連結就完了。接下來的萬次轉載和分享,都由觀者自決自行完成。那麼,究竟甚麼令觀者決定要轉載呢?觀乎在facebook、Youtube和網誌上的留言和感言,出現最多的還是「同感」、「共鳴」等認同感,認為曾蔭權的六四言論顛倒是非是一種同感,認為官商勾結的發展主義欺壓小市民是一種同感,認為市民有選擇生活方式的權利是一種信念,認為以言把劉曉波入罪違反人權是一種信念。在今天web 2.0的脈絡下,大部分人在點擊那個小小的「分享」或「轉寄」指令之前,相信都不會有太多意識形態的考慮(如果不是完全沒有),在這些同感和信念認同裡,個人意識的成份該比較多。常言道:「互聯網可能是世上首先實現真正民主的地方。」這個說法固然太簡化,最少在目前,它略去了例如防火長城、綠霸軟件、網上監視、服務供應商的利益糾葛、言語暴力等太多元素。但觀察my little airport及最年多次的抗爭行動,網絡上用者自主的這個模式、以個人為單位的這種社交習慣,卻似乎很神奇地更加容易把個人帶回到群眾裡去。「1218包圍立法會」行動之後,主流媒體上就有不少評論,分析在12月18日星期五舉行的這次集會,在沒有政黨和政治團體組織的情況下,何解會有數以千計的市民專誠請假出席[63] 。網上「分享」的向外擴散方式,似乎比政治團體動員時採用的招攬吸納方式(向內的),更輕易地聚眾,這聽起來有點弔詭,但個人作主原本就是民主的基礎理念。使用社交媒體時或許真的沒有太多概念和理論在腦裡運作,然而誰都正在實踐個人自決模式(包括運動發起人、參加者或反對者),只要信念相同,很多「個人」相聚一起就是「眾」,縱然是「眾」,又還是「個人」的。在web 2.0的脈絡下,「個人」和「眾」的關係,似乎回到了民主的最根本理念上去──個人就是主體,民眾作主就是所有個人作主。這樣說來,「網上實現民主」還是有其說對了之處。my little airport和我們發起/參與社會行動的青年(以及反對這些運動的青年),藉著web 2.0正在實踐的或正在醞釀實踐的,或許就是這種以個人為本的主體性。

附件:歌詞(共四份)

 

《介乎法國與旺角的詩意》(2009 出版)

1. 介乎法國與旺角的詩意
2. 濕濕的夢
3. 北歐是我們的死亡終站
4. 窮人賣屎忽
5. 社會主義青年
6. 荔枝角網球場宣言
7. 瓜分林瑞麟三十萬薪金
8. 藍白紅風格練習
9. my little st. valentine's day
10. 失業抗爭歌
11. 給face雜誌的記者ivy
12. when the party is over, i miss my dear porn star
13. 浪漫九龍塘
14. 阿波馬草結婚了
15. 邊一個發明了返工
16. donald tsang, please die

 
1. 介乎法國與旺角的詩意
詞/曲: 阿p
編: 阿p/阿賢/阿科
唱: nicole/ jackie/ sot kanin/ 阿p

俾我再約多你一次 再約多一次 再多一次 
你我這件事 回到公司 不會有人知 
俾我再交換多一次 交換多一次 換禮物的心意 放進去雪櫃 用黃色的膠袋包起 不會有人懷疑 其實我不願離開這公司 全都因為對你太鍾意 
俾我再講多一次 再講多一次我的心事 我最愛你是介乎法國與旺角的詩意 
俾我再送多你一次 再送多一次 到你家多一次 送到去門前 
再行多一圈 再兜多一轉 
其實我不願離開這公司 全都因為對你太鍾意 其實我心願離開這公司 
然之後一同與你搞生意 誰都知是對你太鍾意

2. 濕濕的夢
詞: 阿p/觀鳥家果仔
曲: 阿p
編: 阿p/阿賢/阿科/LWTV/ nicole/ jackie/ sot kanin
唱: 阿p/ nicole/ jackie/ sot kanin

這晚 要與你做個濕濕的夢 與你 去創造這深深的痛 這次 要跌入你黑黑的洞 你教我 要學會盡量放鬆 噢 來跟我做趟運動 還請你帶我配合你節奏之中 
誰使我再次自覺是有用 全因你流出了澎湃洶湧 每次 遇上你也會一起衝動 每晚 
也要與你輕輕相碰 再次 再次共創濕濕的夢 可否 帶著我盡量去衝 
噢 來跟我做趟運動

3. 北歐是我們的死亡終站
詞/唸: 阿雪
曲/編: 阿p

這個抑鬱的星期天 我們在討論自殺的方法 你說嗑藥不錯 
我說萬一死不去還要洗胃很辛苦 割脈也太痛 不能接受 
燒炭 你我都認同最舒適的方 但未免太消極可悲 你說不如凍死 
穿汗衣在北極凍死 我滿心歡喜 提議先到芬蘭旅遊 然後穿汗衣凍死 
你說其實可以先環遊世界 然後到芬蘭凍死 好主意 我說北歐是我們的死亡終站 很浪漫的想法 你問打算何時進行 不如就二十九歲 活在永遠的二十九歲 
我說時間無多 要開始儲錢 為了我們的計劃 你說你有積蓄 可以資助我 
我感動地 幻想 二十九歲 我們一起到北歐去

4. 窮人賣屎忽
詞/曲/編: 阿p
唱: nicole/阿賢

世界經濟絕望 窮人賣屎忽救香港 我們的積蓄都已大解放 幫人做音樂最適當 
我們都不是收很貴 我們都很等錢駛 器材上亦甘願花駛費 是要令客人覺得抵

5. 社會主義青年
詞/曲/編/唱: 阿p

基本上我只是一個隱蔽的青年 如果你決定要和我發展 我們也許不會經常見如果見 我也只會帶你流浪到海邊 然之後告訴你我的一個重點 我的重點是我沒有錢 
所以先至帶你到海邊 基本上我經已不算是一個青年 而且我都不適合表演 
這一點也應該很明顯 表演時不知望向邊 表演時不知應該望向邊 
基本上我是一個傾向社會主義的青年 雖然馬克思的共產黨宣言只看過一遍 
但世界需要改變 不要讓我失業超過半年

6. 荔枝角網球場宣言
詞: 阿p
曲: nicole
編: nicole/阿p
唸: 阿p/阿雪

電車 電車路 失業青年 白兔 工人 露體狂 龐克信徒 紛紛撤出電車路  
電影院 天台 散落傳單 網球場宣言 一傳十 十傳一千 二十年 五十年 
九十年 陽光普照的下午 太多清甜的回憶 觀鳥家 學生 途人 合唱團 長頸鹿 機械人 孔雀 攝影師 神秘主義者 日記簿和詩集 雙雙陣亡

7. 瓜分林瑞麟三十萬薪金
詞/曲/編: 阿p
唱: 阿p/阿賢/ thomas/ sot kanin/阿花

瓜分 讓我們瓜分 林瑞麟每個月三十萬元的薪金 讓我們的新碟會有更好的錄音 攤分 讓我們攤分 除開三十份 每人都仲有萬幾蚊 讓我們每個月都會有覺好瞓 這件事雖不能發生 但諗下亦開心 林瑞麟本身都應被瓜分 
然後再瓜分 讓我們瓜分 警察對我們社運人士的兇狠 
告上法庭 不會被當襲警再監禁 
攤分 終極地攤分 攤分香港政治權力的核心 
權力歸於人民 領袖應該由人民普選產生 
這件事不知幾時發生 或者到時已經過身 
或者我已經不能返大陸探親

8. 藍白紅風格練習
詞/諗: 陳寧
曲/編: 阿p

Tu me manques, tous les jours, tous les soirs 我把你的名字 栽種在一株李樹下 
讓枝葉伸展 向天空表白 我無從訴說的愛 Je vais traverser la rue pour te retrouver 你給的功課 我都做完了 學會了 如何撒嬌 如何獨自睡覺 如何點煙 
如何和不相識的人聊天 如何離去 不驚動任何人 Je me souviens de toi, comme ca 我記得一些周日的早上 我記得一些醒來的感覺 我記得一些城市的清晨 
我記得你長長的眼睫毛 我記得他安靜的呼吸聲 我記得對街樓房的光線 我記得陽台上的灰鴿子 我記得深夜的便利商店 我記得戲院裡你的側影 我記得 我怕我將不記得

9. my little st. valentine's day
詞/曲/唱: nicole
編: nicole/阿p/ LWTV

Feeling sad when I woke up, I thought of you at noon.
What I have done to you makes me feel so bad. Please don't cry baby, please don't cry baby. You told me that on the St. Valentine’s Day. Tell me I'll be ok,
without you by my side. Tell me you'll be happy, without the rose we planted.
The days have gone, yeah, the days have gone. You told me that on the St. Valentine’s Day. Listen to the little voice, it tells you what to do.
What is right and what is wrong; desire's just an animal thing. We're all pathetic,
we try to hide it. And you told me that on the St. Valentine’s Day. Tell me……

10. 失業抗爭歌
詞/曲/編: 阿p
唱: 阿p/阿賢/ thomas/ sot kanin

來到世上的意義是為了抗衡 為了正義必要時犯法抗爭 
這是場戰爭但勝利是不可能 犯法為彰顯法制不公允 
全世界也在欺壓著社會低下層 年過五十低技能無法翻身 
大財團最終亦會炒哂你d人 小政府唔會理你幾窮困 
來到最後只有最後的搖滾精神 我們有四五六七八九十個人 
這是場戰爭但勝利是不可能 犯法為彰顯法制不公允

11. face雜誌的記者ivy
詞/曲/編/唱: 阿p

五月十八號你打嚟約我做訪問 話想知道關於我哋首〈please die, donald tsang〉
聽到你係《FACE》已經覺得有D甘 同你三唔識七受害應該都係我本人 
我話唔得閒亦唔想做你訪問 但你打好幾次嚟又態度好誠懇 所以我都俾你响個電話度問 總好過你完全亂作我個心係咁諗 開始嘅時候你都係正常咁問 
除咗無啦啦問我有無女友同佢點諗 我再三叮囑唔好寫我正職嘅身份 你話都唔知我返乜工又點會有可能 第日我個friend打嚟話見到個訪問 
而且當中仲問埋我間公司嘅高層 嗰個仲要係陳志雲 
問佢點樣睇呢一位員工嘅呢一首作品 
Ivy 我知你本身不是這種人 我們都一樣低薪兼出賣靈魂 
但公司裁員時不會講社會責任 你又何必賣力到賣埋自己嘅良心
Ivy 我知近年畢業是很不幸 讀書時你應該無諗要過呢種人生 
仲要寫多幾多期同害多幾多個人 夏天來了 不如轉嚇份工唔好再等 
當你仲可以嘅時候要趁早起行

12. when the party is over, i miss my dear porn star
詞/曲/編/唱: 阿p

When the party is over, I miss my dear porn star. When the party is over,
I miss my dear porn star. Do you have any boyfriend in Beijing?
Do you have any boyfriend in Beijing? I don’t think you have boyfriend in Beijing
and I am the same. I can only sing “Sha la la”, because I can’t sing Putonghua.
I can only sing “Sha La La”, because I don’t know Putonghua.
You will be queen of indie in Beijing. I will be Hong Kong indie king.
Oh what am I saying? I am just kidding.
Sh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Sh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I know tomorrow you will be leaving and your post punk music is going,
and your “mushroom head” is going back to Beijing.

13. 浪漫九龍塘
詞/曲/編: 阿p
唱: nicole/阿p

I want to sing you a song, about me and you went to Kowloon Tong,
we have to be very strong, if we want to do something very wrong.
我們終於去到了九龍塘 在城大旁的酒店爆房 
你臉上沒有一點點的徬徨 我們都似是很開放 
I want to sing you a song, about me and you went to Kowloon Tong,
we have to be very strong, if we want to do something very wrong. 
我們打開房便見到一張床 然後才開始覺有點慌 
我在想應否真的行房 這樣會否破壞了交往 我們會否繼續再交往

14. 阿波馬草結婚了
詞/曲/編: 阿p
唱: nicole

阿波終於跟馬草 進了教堂結婚 馬草都相信阿波 會照顧佢一生 那一整天多美好 個個到來慶祝 競飲比賽最開心 玩到大家唔想? 恭喜阿波找到心上人 
佢又會肯跟你結婚 恭喜馬草搵到個好男人 佢為人搞笑但認真 婚宴結束再去飲飲到男女唔識分 卒之阿雪醉酒 未入廁所已經嘔

15. 邊一個發明了返工
詞/曲/編: 阿p
唱: 阿p/阿賢/ thomas

邊一個發明了返工 我要給佢米田共 邊一個發明了返工 返到我愈來愈窮 
為了薪金一萬元 令每天都沒了沒完 一萬元一萬元一萬元 靈魂賣給了大財團 
邊一個發明了返工 以為自己好有用 邊一個發明了返工 阻礙我藝術發展重重 
到了薪金兩萬元 我的青春就快用完 兩萬元兩萬元兩萬元 我有更多事沒法做完 我渴望有一個平原 沒有政府沒有治權 這平原這平原這平原 有好多個美女舞蹈團 邊一個發明了返工 唔係八婆就八公 邊一個發明了返工 返工係度玩接龍 
到了薪金三萬元 我都應該唔會有三萬元 三萬元三萬元三萬元 
三萬元d人通常都有d串 我渴望這一個平原 
畢業之後d同學見唔完 見面唔會講買股票 買車 結婚 生仔 買樓 買船

16. donald tsang, please die
詞/曲/編/唱: 阿p

Donald Tsang, please die. 我地實上街 
Donald Tsang, please die. When will you be fired?
假設Donald今日你俾人斬左隻手 二十年後?個人發左達又做埋特首 
你會否因為佢既成就 然後叫自己不要追究?
Donald Tsang, please die. 我地實上街 
Donald Tsang, please die. We’re all poor guys. 
董建華雖然做野係渣 但係良心都唔會好似你咁差 
你任內最驕人既成就 就係強化市民對民主既要求
Donald Tsang, please die. When will you die?
Donald Tsang, please die. When will you be fired?


《我們在炎熱與抑鬱的夏天,無法停止抽煙》(2007 出版)

1. j'ai peur
2. japan實瓜
3. 我愛官恩娜,都不及愛你的哨牙 mp3
4. 馬田的心事
5. 讓我搭一班會爆炸的飛機 mp3
6. indie悲歌
7. 奇人的離職
8. frankie wants to be alone
9. 悲傷的採購
10. 荔枝角公園
11. je pense a toi
12. 畢業變成失業
13. 美孚根斯堡與白田珍寶金
14. 和陳五msn
15. debbie, don't send this song to others
16. dolly and bb will not wake up anymore
17. my little k and j

1. j'ai peur
詩/唸: 阿雪
j'ai peur que tu ne m'aime plus, j'ai peur que tu ne me parle plus, j'ai peur que tu as une autre belle fille, j'ai peur que tu veux me quitter, j'ai si peur que je ne peux pas dormir, ce sera finir bientot, je sais, oui je sais.

2. japan實瓜
唱: nicole/阿p
詞/曲/編/ guitar: 阿p

You teach me French, but I cannot speak well.
You teach me French, but I cannot speak well. You said 'je pense a toi',
but I said 'Japan 實瓜'. you said 'je pense a toi', but I said 'Japan 實瓜'.
I teach you French, but you cannot speak well.
I teach you French, but you cannot speak well. I said 'je pense a toi',
but you said 'Japan 實瓜'. I said 'je pense a toi', but you said 'Japan 實瓜'.

3. 我愛官恩娜,都不及愛你的哨牙
唱: nicole
詞/曲/編/ casio/ programming: 阿p
法文詩/唸: 阿雪

難道你已經不再喜歡我,踫見面也都不嗌o下我,
難道你已經不再關心我,看見亦要直行直過。
其實我已經算很喜歡你,對住第二個都無咁好氣,其實我已經算很欣賞你,
看住電視亦會想起你。我就算喜愛官恩娜,都不及愛你的哨牙,
我就算喜愛何韻詩,她都不及你的法文詩。
如若你真的這麼喜歡我,到最後你不應該放棄我,
難道你也見一個鍾意一個,每個月看中數十個。
On partage la musique, dans la rue, sur le lit.
On n'a pas besoin de parler, et la main dans la main, comme ca, juste toi et moi, ensemble, toujours.
我就算喜愛薛凱琪,都不及愛你的皺眉,我就算喜愛張柏芝,她都不及你咁得意。
我就算喜愛官恩娜,都不及愛你的哨牙,我就算喜愛何韻詩,她都不及你的法文詩,
她都不及你咁得意,她都不及你咁真摰。

4. 馬田的心事
唱: nicole/阿p
詞/曲/編/ programming: 阿p
唸: nicole

我,很想,很想打俾你。我,很想,很想打俾你。但我知道,如果我,真的打俾你。
你就會,驚我想約你。我不想,你知道,我想你。我不想,你知道,我想你。
若你知道,我真的,很想,很想你。你就會,不再跟我睇戲。
我愈想你,我就愈想你,做什麼都沒有心機。
我愈想你,我就愈憎你,為什麼你要將我捨棄?
在樓梯的轉角,我只能偷看你。在茶水間的雪櫃旁,我們擦身而過。
你的眼睛,你的頭髮,你的身高,我都不敢細看。
我愈想你,我就愈想你,做什麼都沒有心機。
我愈想你,我就愈憎你,為什麼你要將我捨棄?
我愈憎你,我就愈生氣,為什麼你不給我驚喜?
我愈生氣,我就愈小器,為什麼我要將你念記?

5. 讓我搭一班會爆炸的飛
唱: nicole
詞/曲/ guitar/ casio/ chorus: 阿p
編: 阿p/ nicole/阿賢/阿科
bass: 阿賢
drums: 阿科

讓我搭一班會爆炸的飛機,去到台灣之前被炸死。讓我喝一杯會吐血的香檳,
在喝醉之前可斷氣。我以後也不會再打電話給你,再沒法對電話唱k,
你要是孤單便去找好友睇戲,他們一定會氹返你。
讓我搭一班會爆炸的飛機,回到香港之前被炸死。
讓我喝一杯會吐血的香檳,在喝醉之前擁抱你。我以後也不會再打電話給你……

6. indie悲歌
唱: nicole
詞/曲/ guitar/ casio: 阿p
編: 阿p/ nicole/阿賢/阿科
bass: 阿賢
drums: 阿科

專業音樂人,不想音樂有indie之分,彷似些有錢人,從不理會貧窮的心。
但我沒有怨恨,即使滿心傷痕,不管主流傳媒多黑暗。
討厭你的人,只會繼續火滾,喜愛你的人,不會個個現身。
但你要繼續前行,多遠請不要問,總有些人陪在你左近。
我要這首歌,在大氣電波飛行,讓DJ可播另一種聲音。
但佢地沒有責任,肯播是我的運,只怪我的聲音太啃,只怪我的公司無銀,
我與大眾永不會拉近。
就算沒法流行,總想繼續前行。出碟你記得幫襯。

7. 奇人的離職
唱: nicole
詞/曲/編/ casio/ programming/笛子: 阿p
法文詩/唸: 阿雪

到最後你都係要走,我沒有挽留。到最後你都係要分手,你沒有回頭。我沒有強求,
你在我眼前,我在你背後,看你離開帶走你的小狗。
j'ai peur que tu ne m'aime plus, j'ai peur que tu ne me parle plus,
j'ai peur que tu as une autre belle fille, j'ai peur que tu veux me quitter,
j'ai si peur que je ne peux pas dormir, ce sera finir bientot.
到最後我都沒有開口,我只有垂頭。到最後我都沒有跳樓,我只有淚流。
對於愛情,對於友情,我都會任由,任由它自己飄走。
j'ai peur que tu ne m'aime plus, j'ai peur que tu ne me parle plus,
j'ai peur que tu as une autre belle fille, j'ai peur que tu veux me quitter,
j'ai si peur que je ne peux pas dormir, ce sera finir bientot.

8. frankie wants to be alone
唱: nicole
詞/曲/編/ guitar/ casio/ programming: 阿p

His name is Frankie, likes to drink green tea. And I noticed him, when I was 16.
We discussed about Christy, she was the goddess to me.
He knows who is Tim, but not closed to him. Though they both like film,
they have different dreams. Frankie wants to be lonely, he needs no one to agree.
He walks alone in school, no one think he is cool. He never studies hard,
but he always gets high mark. People think he’s so strange,
but he doesn’t wanna change. All he need is daydreaming.
No one really knows his thinking.
He walks alone in school……No one really knows his feeling.

9. 悲傷的採購
唱: nicole
詞/曲/編/ casio/ programming: 阿p

訂了一季,又到下季。為何人大了就要成為工作的奴隸,最愛作的不可發揮。
我的感覺,逐漸流逝。從前曾話過要如何欣賞世界的美麗,現在只懂得放假去消費。
如果繼續這樣,我還是我嗎?我還喜歡我嗎?或者我應該死去吧,總好過變得更差。
如果繼續這樣,你還願意嗎?和我奏著結他?
日子不應該這樣吧,而現實就是這樣可怕。如果繼續這樣……

10. 荔枝角公園
唸: vincent tigreat
詩: 阿雪
曲/編/ programming: 阿p

Chaque fois, quand je te vois, je pleure. Toutes les petites choses me font pleurer,
et apres toutes les larmes, j'ai deja oubile pourquoi je t'aime.
Le temp est arrive, il faut que je te dise 'je m'en vais'.

11, je pense a toi
詞/曲/ guitar/唱: 阿p
編: 阿p/ nicole/阿賢/阿科
bass: 阿賢
drums: 阿科

You teach me French, but I cannot speak well. You teach me French,
but I cannot speak well. You said 'je pense a toi', but I said 'Japan 實瓜'.
You said 'je pense a toi', but I said 'Japan 實瓜'.

12. 畢業變成失業
唱: nicole
詞/曲/ guitars/ chorus: 阿p
編: 阿p/ nicole/阿賢/阿科
bass: 阿賢
drums: 阿科

一畢業就等於失業,一畢業就等於失業。
Shoo do do do do do do do shoo do do do do do do do shoo do do do do do do do。
七個月見左三十九份工,搵份工仲難過搵老公,我今日只想留在家中。
Shoo do do do do do do do shoo do do do do do do do shoo do shoo do do do do do。
見工見到入左去東涌,點知份工要去掘山窿,我今日只想留在家中。
聽見同學逐個搵到工,但我仍在尋尋覓覓中,
沒有人比我更加"火農",不幸正與我結伴中。
Shoo do do do do do do do shoo do do do do do do do shoo do shoo do do do do do。
之後見o岩份工以為好輕鬆,因為份工其實基本上係無人工,我今日只想留在家中。
Shoo do do do do do do do shoo do do do do do do do shoo do shoo do do do do do。
一畢業就已經失業,一畢業就已經失業。

13. 美孚根斯堡與白田珍寶金
詞/ casio/口風琴/ additional guitar: 阿p
唱/曲/guitar: the lee’s
編: 阿p/ the lee’s / nicole
celesta: Nicole 
唸: 阿p/ nicole

我們在炎熱與抑鬱的夏天,無法停止抽煙。
我們在炎熱與抑鬱的辦公室,無法停止寫詩。
我們是美孚根斯堡與白田珍寶金,金錢對於我們來說,輕如鴻毛。
我們是香港最後一群缺乏社交技巧的詩人,我們是演奏家、思想家。
我們是迷失在森林裏的旅人,在同樣不仁慈的善良與邪惡之間,與潮人抗衡。
我們在嶺南之風、美孚之巔,在公園、電影院、商場,送別所有成長的記憶。
我們喝著涼茶聽著音樂,大口大口地把煙噴到天上,日出日落,我們如在巴黎法國。
我們在炎熱與抑鬱的夏天,無法停止抽煙。我們在炎熱與抑鬱的辦公室,無法停止寫詩。

14. 和陳五msn
詞/曲/編/ casio/ programming: 阿p
唱: 阿p/ nicole

我愛你,我要帶你返屋企,我不要等你,我不要在msn等你。
我要你,我要撟住你的手臂,像那晚撟住你的手臂,閉著眼行了一條街,
你說這是測驗對對方信心的遊戲。這個世界已沒有將來,我在這裏被悶到炸開,
我要與你流亡到海外,我說,我們不如一同去到越南食魚蛋,
我說,我們不如一同去到月球釣泥猛,我說我們不如一同去到去到去到……
其實我知道你不開心,其實我知道你不想一個人,其實我都不想一個人,
我說我們不如結婚,但結婚之後要分開住分開訓,然後你問咁點解要結婚?
我說和不太熟的人結婚應該會很開心。
這個世界已沒有將來,這裏永遠也沒法變改,我要與你流亡到海外,
或者我們都不需要真的戀愛,或者我們只不過需要間唔中去一次諾士佛臺,
或者我們只不過需要一種新的戀愛。

15. debbie, don’t send this song to others
詞: 阿p/ jerry/ josephine/ tim/ nicole
曲/編/ programming/唱: 阿p

Where are you? Oh my dear Debbie, don’t you know me? I’m your little P.
Yeah...I dance alone, you just stand near Jerry, never give me fantasy,
oh my darling Debbie. Oh my Debbie, can you imagine if one day I disappear,
and will you cry for me? Will you miss me? Oh my Debbie, you make me crazy.
If you still talk with Jerry, I could not sleep, how could I sleep? Na…
Oh my Debbie, Jerry laughed at me, he said that I was in a dream.
Do you think it's a dream to me? Oh my dear Debbie. I have a dream,
holding hands with Debbie, kissing her lips, touching her skin. Where are you?

16. dolly and bb will not wake up anymore
唱/詞/曲/編/ guitar: nicole

Dolly my little dog, fur in black and brown. She met her boyfriend Rocky,
they played in the ground. One winter night, a baby dog was born. Unfortunately,
Dolly died next morning. I cried in the morning. BB the baby dog, lost her mother Dolly, thus we fed her, pretend to be her mother. BB grew up, and had babies.
Maybe that's fate, one day the wolf dog bit her, the wolf dog bit her, the wolf dog bit her. The wolf dog bit her neck, and BB couldn't breathe. She's puling on the floor, her blood sketched on her chin, her son's watching and barking, he was too small to do fighting. I didn't save my darling, I was sleeping. Dolly my little dog, fur in black and brown. She met her boyfriend Rocky, they played in the ground. One winter night, a baby dog was born. Her name's BB, her name's BB, her name's BB.

17 my little k and j
唱/詞/曲: nicole
編: nicole/ reonda c./吳卓基/ LV/ sing/ 阿p
organ: nicole
banjo: reonda c.
acoustic guitar: 吳卓基
viola/ celesta: LV
percussion: sing
casio: 阿p

It's Kate’s first time to a friend's wedding, everyone looked nice with their nice dresses. Kate hugged the bride and gave her best blessing. She was arranged to sit next to Jane, Jane smiled to Kate with no talking, Kate was confused and Jane felt interesting. When you see her smile you'll understand why, see-through blouse and perfume, heels and silk stockings, Jane don’t wear those things, she's simply brightening.
So that's life not just for a night, champagne hidden our secrets of lives and that is it you need no wondering. You’re no more a little girl. After 2 days Jane messaged Kate, "mon cheri" "mon cheri" Jane called Kate, oh who could help Kate she'd fallen to Jane. She can’t explain why her taste has changed, they didn’t kiss in their first dating,
felt shy and smiling, forgot everything. Oh little Kate, our tastes can change,
see how it started in the crowded wedding, so that is it you cannot quit the game.
And that's love not just for a night, champagne hidden their secrets of pink and that is it they cannot quit the game. Kate's no more a little girl……


《只因當時太緊張》(2005 出版)

1. gigi leung is dead
2. i don't know how to download good av like iris does
3. 只因當時太緊張 mp3
4. 失落沮喪歌
5. 就當我是張如城
6. 白田購物中心
7. leo, are you still jumping out of windows in expensive clothes?
8. 你的微笑像朵花 mp3
9. 春天在車廂裡
10. my little fish

1. gigi leung is dead
(music/ lyrics by 阿p)

On Monday, I don’t wanna go to school.
I just wanna stay with you, all I want is you.
On Tuesday, I don’t wanna go to school, I just wanna sing with you,
sing your songs with you.
When I listen to your songs, I feel extremely happy.
You will be loving me. I know you just can’t leave me, you just can’t leave me.
On Sunday, you’re no longer in my heart, may be I got old enough.
Yeah yeah yeah yeah yeah.
Gigi Leung is dead. Gigi Leung is dead. Gigi Leung is dead. Gigi Leung is dead

 2. i don’t know how to download good av like iris does
(music/ lyrics by 阿p)

I wanna watch some AV and you got plenty.
I’m so dry, I’m so dry, I ‘m so dry.
I enjoy watching girls and boys in uniforms.
Send them to me, oh Iris, send them to me.
I don’t know any others who has plenty of AV, please send those good AV to me.
I don’t know how to download good AV like yours.
I don’t know, I don’t know, I don’t know.
You know I like those AV telling no story, only you, only you, you know me.
I don’t know any others who has plenty of AV, please send those good AV to me.

3. 只因當時太緊張
(music/ lyrics by 阿p)

只因當時我太緊張,令你覺得我很異常,看到你令我有很多遐想,最好以後都這樣。
那次不小心點了你手掌,令我覺得很有營養,與你出街是我的夢想,人生充滿新方向。
別人說你很囂張,但是我覺得你很善良,我已沒有心機再細想,怎麼告訴你真相?
別人說你太囂張,但是我覺得你很正常,我已沒有心情再去聯想,怎麼能令你心癢?
只因當時我太慌張,沒發揮到我的擅長,我最想與你去數綿羊,每夜美夢很歡暢。
結果我與你去了足球埸,然後再逛白購商場,順便看了一些明星相,但願你沒高修養。
別人說你很囂張,但是我覺得你很善良,我已沒有心機再細想,怎麼告訴你真相?
別人說你太囂張,但是我覺得你很漂亮,我已沒有心情再去聯想,怎麼能令你心癢?
我似漸變抑鬱與感傷,都不能令你歡暢。

4. 失落沮喪歌
(music/ lyrics by 阿p)

我又有心事,自從看了太宰治,我問誰誰都不會在意死亡的意義。
世界像似崩裂,我倆都無可救治,我但求乘風飛到別處再重新開始。
願你可以給我寫首詩,紀念我們約會過六次。
我沒法想像,看過的童話故事,有陣時成長不過是個悲劇的開始。
我做過的事,沒太多是有意義,接近誰誰都不會快樂這些我都知。
願我可變歡笑的天使,我們便會每日見十次。
願我可變優雅的詩篇,這樣你便願看數十遍。

5. 就當我是張如城
(music/ lyrics by 阿p)
說我是張如城吧,說我是張如城吧,已經豁了出來,
都反正已經豁了出來,年輕的你不要怕。
說我是夏金城吧,說我是夏金城吧,怎麼要批評他的差,怎麼要批評,夢想你都有過嗎?
說我是lalala……說我是lalala……lalala……什麼使你會害怕?

6. 白田購物中心
(music by 阿p, lyrics by suet)

En fin, il est arrive.
Apres les trois questions.
Le premier fois, la premiere personne.
Tu es si peur comme un petit lapin, tu es si timide comme une petite fille.
Est-il trop vite?  Y-a-t-il trop d'amour?
Tu ne sais plus, tu ne sais rien.
Jusqu'a quelqu'un t'a dit, 'il y a toujours le premier fois', 'ne triste pas.'

7. leo, are you still jumping out of the windows in expensive clothes?
(music/ lyrics by 阿p)

I hope you can see what I can see.
I hope you can hear what I can hear.
Because it’s not easy, because it’s not easy.
I hope you can feel what I can feel. I hope you believe what I believe.
Because I feel lonely, because I’m so lonely.
I don’t wanna go home, I still can recall all the days in F.4 we played in our school, now I stay in Mei Foo, but where are you?
Leo, where are you? I hope you can taste what I can taste.
I hope you can think what I can think.
Because I’m so crazy, because I’m so crazy.
Cos I know you know what I don’t know. I know you can think what I can’t think.
Because you are special, because you’re so special.
How I wish you were here, so I called your home,
but your mom said that you’ve gone somewhere I have never heard before,
why didn’t you call me when you leave here?
And all the things changed after we repeated a year in school.

8. 你的微笑像朵花
(music/ lyrics by 阿p)

已經過了兩星期,沒有與你食雪梨。
我與你確係離奇,年紀相差五十里。
那天你要去外地,剩下我獨自皺眉,你的個性最迷離,讓我不可以忘記。
願明日能再見,你迷人的嘴臉。
我現時就快要,找你對住我笑。
你知嗎﹖
你最迷人是你回望那帶笑眼神。
那刻已被你迷魂,為了你甘願受困。
可惜我另有愛人,實在讓我最頭暈,怎可以共你蜜運﹖
望你可給我熱吻。
願明日能再見,你迷人的嘴臉,我現時就要叫,想起你就要跳。

9. 春天在車廂裡
(music/ lyrics by 阿p)

可否試一次﹖
與我閒時亂搭巴士,由上環到天后,拖著我手到我話夠。
請跟我一次,與我二時搭到十時,什麼都也可以,搭到累時吃百力滋。
我們這件事,沒有人知,流浪到商店,在這日子。
離別時別掛念,明年今天再繼續試。
我們這件事,沒有人知,流浪到商店,在這日子。
離別時侯約定,明年今天再繼續試。

10. my little fish
(music/ lyrics by nicole)

Dear skinny fish, listen to me for a while.
We have no more tears, no more struggle, no more wine.
You’re my little fish, swim to me and take some cheese.
Do you still believe he would come back? He’s a freak.
And then my fish she says “I thought he belongs to me. I know I should not mind.
I cannot tell lies. He puts me aside…” Fish starts to cry, other fishes cry and cry.
Fish keeps on crying “wu wu wu…” Little baby fish, listen to me for a while.
We have no more tears, no more struggle no more wine.
From now on, from now on, from now on…


《在動物園散步才是正經事》(2004 出版)

1. coka, i'm fine
2. 在動物園散步才是正經事
3. victor, fly me to stafford
4. edward, had you ever thought that the end of the world would come on 20.9.01?
5. 柯德莉,關於風景
6. my little banana
7. josephine's shop
8. 王菲,關於你的眉
9. you don't wanna be my girlfriend, phoebe
10. dee, it may all end tomorrow

1. coka, i’m fine
(music/ lyrics by 阿p)

I am so sorry I have no time to call you.
I’ve been so busy recently and I don’t want.
Do you recall the park where we’ve spent for whole night?
We walked and talked till the sunrise.
Public exam’s coming, you’ve got to be hard working.
You should not be as lazy as I’m being.
I will always stand by you; so don’t be afraid though I can’t give you any note.
Coka, Coka, Coka, Coka, if you still remember me, just call me when you are free.

2. 在動物園散步才是正經事
(music/ lyrics by 阿p)

我間中仍會想我們會見面,在那間紅磡近黃埔的商店。
你若然還記得那諾言,曾說今天我們流浪到海邊。
你照片留在一封情信裡面,每一天仍是照舊看它一遍。
我仍然還記得那笑臉,曾在當天我們遊玩過夏天。
我都曾寫你在每天的日記,但放棄你卻像再沒可能夢想,像一個沉悶的獨唱。
你照片留在一封情信裡面,每一天仍是照舊看它一遍。
兩年前遊過的動物園,來到今天我們流浪到那邊?
我都曾寫你在每天的日記,但放棄你卻像再沒可能夢想,像一個沉悶的獨唱。
但放棄你卻像再沒可能夢想,像失去甜蜜的合唱。

3. victor, fly me to Stafford
(music/ lyrics by 阿p)

This is the last song I write for you. This is the last night I think of you.
Your name is Victor Ching, what do you do?
I phoned you this morning you couldn’t hear me, I sent you letter you couldn’t receive.
It’s my favorite game, but I have changed.
It’s too late to say I miss you Victor Ching, and you are on your way to Stafford in UK.
I know it’s too late to say I’m fond of you.
You’ve got a girl from Singapore who you didn’t like before.
I love you when you no longer love me. I need you when you no longer need me.
You wanted me, but you have changed already.
It’s too late to say I miss you Victor Ching…

4. edward, had you ever thought that the end of the world would come before 20.9.01?
(music/ lyrics by 阿p)

Well it happened a few years ago, we’re still pen friends at 17 years old.
I waited for your call everyday, did you know?
I scared to call you anyway, you didn’t know.
Then we met in a rainy day; I remember how you dress that day.
I forgot what I wanted to say when I saw your face.
It’s just like happened yesterday, but now you fall away.
Oh now you fall away. Where are you now?
Why can’t we be ourselves just like yesterday?
Edward, we were good pen friends and did you ever believe me?
When I say ‘ I don’t need to be free if you could only stay with me’.
I don’t need to be free if you could stay with me.

5. my little banana
(music by nicole, lyrics by 馬吉斯 ( marcus) )

My little beautiful pretty pretty banana, you are all that I'd like and I want to share you with all my friends, family and loved one.
I just open all your skin then I take a small bite.
Once I have a wonderful dream about you, we were dancing in the sea and the fishes all swimming around us. Come with me so I can show you big boat that I built.
Let's go for a ride.
I promise it will fly to the sky where no one cries.
Banana you will see the clouds beneath our feet to the space where twinkle stars saying hello and smile, they're shinning bright happily.
Will we see each other any more after ten years?
Why don’t you tell me you’re falling ill and not happy?
Please stay well and be tasty. I don't want to see you be grumpy.
Please stay strong and be healthy.
We still have a lot to do like exploring the whole world.
You're the only one can't be replaced. Hey you, listen, banana you're the best, man!

6. 柯德莉,關於風景
(music by 阿p, lyrics by 阿p & nicole)

沒什麼秘密,可以及現在更秘密。月亮將下沉,可是末日未會如常降臨。
看著天和海,仿似連成一物,但是不曾接近。
你像片大海,柯德莉藍的海。
願望看著天,包括樹木、唱片、皮鞋、情侶、公路、石頭、河流、商舖。

7. josephine’s shop
(music/ lyrics by 阿p)

Cos running business is not your gift, why don’t you close it, why don’t say ‘damn it’?
Depression in your shop of Mong Kok.
Silence on Monday, no change on Thursday.
But Josephine, you may think your pals cannot lose you.
Probably they need you so much more than they love you.
So why don’t you abandon them? Let yourself be free.
This world is bigger than what we always believe in.
So why don’t you try to fade out from your dream of dreams?
Try to take the other risks. Your life should not be like this. Every color we can be.
The only thing I’ve bought in your shop was a $10 candle with some nice smelling.
It couldn’t help you to pay the rent, couldn’t resist hazards nor prevent disease.
But Josephine, you know your shop is cutie and beautiful.
The truth is, you know this beauty can’t make you happy.
So why don’t you abandon them? …

8. 王菲,關於你的眉
(music/ lyrics by 阿p)

若要將這音樂配上字句,描述你的臉,關於你的眼、耳、頭髮。
能用些什麼字與什麼詞,描述你在夢中那樣美艷?
夢中,夢中你跟我是情侶,一起執迷;一起呼叫在太陽裡。
然後我在七時五十六分醒時,無法再睡著覺,我便要上學。
可不可以話你像個大南瓜和紅豆沙般美?
沒有玉蝴蝶形容王菲都很美。沒有漂亮的詞仍認得出你。Lalala…

9. you don’t wanna be my girlfriend, phoebe
(music/ lyrics by 阿p)

You don’t wanna be my girlfriend, Phoebe. You just wanna show your beauty.
Oh my Phoebe, can you see that I’m crying? All the boys think that you are the best.
All the eyes are just looking at your breast.
Oh my Phoebe, you just wanna show your beauty.
You don’t wanna kiss me. You just wanna show your beauty.
You don’t wanna know me. You know you’re not just a love song to me.
You’ve ever sent your photos to me. Watching your face is an interesting journey.
Oh my Phoebe, I wanna tell you my little story.
Can you talk to me when I’m lonely? Can we talk not only when you’re lonely?
I know you Phoebe. I think I trend to know you completely.
You don’t wanna kiss me. You just wanna show your beauty.
You don’t wanna know me. You will never send all your love to me.
So please don’t say ‘may be we may meet one day’.
This sentence could not last more than one day. Cos you know I’m not the only one be missed by you as same as I don’t only miss you.

10. dee, It may all end tomorrow
(music by p, lyrics by 阿p & nicole)

But how can I forget? But how can I forget your tender smile?
But how can you forgive? But how can you forgive my unstable mind?
One day we may meet again. One day we may kiss again very splendid.
One day you may get married. One day you may have baby, oh my dear Dee.

 

注釋:

[1] 財委會主席劉慧卿最後於當晚七時許宣布休會,高鐵撥款押後至2010年1月8日再審議。參考明報網站 http://inews.mingpao.com/htm/INews/20091218/gb52002c.htm

[2] 影行者於其網誌這樣介紹自己: 「我們是影行者,一些帶著影像和藝術來修行的人,我們相信,藝術是有關個人與群體之關係的創意表述,所以我們致力於把藝術還給人民,把人民還給藝術。」
網誌:http://vartivist.wordpress.com/about/

[4] 立法會財委會押後高鐵撥款至2010年1月8日。

[5] 高鐵戰訊:輸票贏勢‧向功能組別全面開戰‧1218請假包圍立法會》,獨立媒體,2009年12月7日。http://www.inmediahk.net/node/1005327

[6] 馬國明《路邊政治經濟學》193頁,2009。

[7] 參考獨立媒體,2009年12月15日。http://www.inmediahk.net/node/1005394

[8] Henri Lefebvre, The Production of Space, 1991:38

[9] Ackbar Abbas, Culture and the Politics of Disappearance, 1997:76.

[10] my little airport 是本地的獨立樂隊,由阿P及Nicole於2003年組成,至今共出版《在動物園散步才是正經事》、《只因當時太緊張》、《我們在炎熱與抑鬱的夏天,無法停止抽煙》及《介乎法國與旺角的詩意》四張專輯,另參與多張合輯。樂隊網站:http://www.mylittleairport.com/

[11] 阿P電話訪問,2009年12月11日。

[12] 阿P電話訪問,同上。

[13] 馬國明《路邊政治經濟學》106-107頁,2009。

[14]  阿P電話訪問,同上。

[15]  馬國明《路邊政治經濟學》99頁,2009。

[16]  阿P電話訪問,同上。

[17]  阿P電話訪問,同上。

[18]  阿P電話訪問,同上。

[19]  阿P電話訪問,同上。

[20]  《荔枝角公園》MV可見於Youtube: http://www.youtube.com/watch?v=dyqbgO2xjpA

[21]  Michel de Certeau, The Practice of Everyday Life, 1984:29-42

[22] Michel de Certeau, The Practice of Everyday Life, 1984:25

[23] John Fiske, Understanding Popular Culture, 1989:46-64

[24] Michel de Certeau, The Practice of Everyday Life, 1984:37

[25] 阿P電話訪問,同上。

[26] 阿P電話訪問,同上。

[27] http://en.wikipedia.org/wiki/Serge_Gainsbourg,http://www.janebirkin.net/uk/biography.html

[28] 阿P電話訪問,同上。

[29] 阿P電話訪問,同上。

[32] 阿P在明報的訪問曾說過:「以往唱起嚴肅題材的歌,歌者都愛聲嘶力竭地唱出來,但這不是我的風格,唱出來可能會被人覺得造作」。明報,2009年9月11日。http://hk.news.yahoo.com/article/090910/4/e5q3.html

[33] 阿P電話訪問,同上。

[34] 阿P電話訪問,同上。

[35] 明報,2009年9月11日;文匯報2008年12月24日。

[36] 湯禎兆寫有關MLA 2008年於香港藝術中心壽臣劇院舉行的音樂會時,寫道:「感覺上觀眾對MLA醉醺醺的表現也只是笑笑,並沒有責怪。但我自己則覺得,難得這個的一次機會,阿P卻不能Plug好結他,Nicole又記不好 Rundown,就有點可惜。畢竟他們都出道多年,台灣、大陸,以至西班牙也有唱片品牌賞識,國際認同和專業表現應該是同步發展的。MLA帶人飄到雲霄,但自己卻不能衝出外太空,其實聽眾都想看MLA認真地遊戲。」亞洲時報,2008年6月5日。

[37] 可參考內地的文化社交網站豆瓣,http://www.douban.com/artist/mylittleairport/。my little airport的群組現已有二萬多人。

[38] 他們在2006年簽約西班牙唱片公司Elefant Music,2007年被美國音樂網站allmusic.com選為當年全球Twee-est band 。my little airport 網站。參考http://www.mylittleairport.com/band.htm

[41] 明報,2009年9月11日。

[42] 《在動物園散步才是正經事》於主流媒體宣傳,賣去約四千張(明報09年9月11日),《介乎法國與旺角的詩意》09年11月末出版,至12月下旬賣去約千多張(阿P facebook問答,09年12月25日)。

[45] 見wikipedia: http://zh.wikipedia.org/wiki/My_Little_Airport,另他們的豆瓣小組上也有類似評語。

[46] 社會服務聯會新聞稿:http://www.hkcss.org.hk/cm/cc/press/detail.asp?id=386

[50] 蘋果日報,2009年11月9日。

[51] 阿P電話訪問,同上。

[52] 周諾恆自己定位自己為「抗議仔」,而非社運人士,見明報,2009年11月15日。http://hk.news.yahoo.com/article/091114/4/f6be.html

[53] 鏗鏘集《反叛有理》,2009年12月20日。

[54] 阿P電話訪問,同上。

[56] John Fiske, Understanding Popular Culture, 1989:46-64

[57] 明報,2009年11月15日。

[58] 參考獨立媒體http://www.inmediahk.net/node/1005252

[59]  明報,2009年11月15日。

[60] 鏗鏘集《反叛有理》,2009年12月20日。

[61] 阿P電話訪問,同上。

[62] 阿P電話訪問,同上。

[63] 參考陳智傑《今日高鐵,明日政改?》,信報12月22日;吳志森《當朝官員哪個能夠準確理解80 後?》,明報12月22日;王岸然《反高鐵出現新人民力量》,新報12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