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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議公民廣場:由「嘉年華」進化成「公民動員集會」
蕭俊傑

今年九月,連續數晚有約十二萬人包圍香港政府總部,聲勢浩大。過往聲稱有數十萬人上街示威的遊行,只是「數十萬人次」,群眾並沒聚集起來,但今次卻成功地把市民大眾聚集起來,可惜的是集會於今年九月六日晚上宣告正式解散。事後,網民在網上對結束集會各抒己見,起了一場辯論之風,當中主要是「大會戰」(留守公民廣場)和「巷戰」(著重地區和學校工作)之辯。前者認為撤退等於瓦解了一場運動,後者認為集會難以無止境維持,而且現在已把責任推到學校身上,因此應把運動帶到社區。除此以外,當然也有各式罵戰,以及大量反駁論點等的出現。

這種具清晰短期目標的大規模佔領行動,大概是在香港首次舉辦,估計也是大部份人第一次參與。主辦者和參與者也是把其他遊行、集會以及舉辦活動的經驗「翻譯過來」,就成了當時的局面和結果。我也試試把自己舉辦活動以及對社會的認識「翻譯」一下,談一談我對是次佔領行動有何改善之處的看法。當然,我不希望在主辦者身上施加任何言論壓力,雖然主辦者身為此次運動的領袖,可是言論上的壓力似乎已令他們只能回應問題,而沒有力氣發表對集會的詳細思索。

這時候還說「改善」,因為筆者仍希望我們有下一次機會,相信當機會再來時,我們應該有本事可以做得更好,走得更遠。我的看法是:如果再有這種規模的集會,公民廣場(下簡稱廣場)可以由一場嘉年華式集會,進化成「公民動員集會」。

這當中有甚麼分別呢?

「嘉年華式集會」的局限

有數晚我特地走到現場每一處,看看人們到底在做甚麼,直覺告訴我:一、他們有著決心,可以幹很多事情;二、他們大部份人也想為事件做些事情,卻不知從何入手,所以只好埋怨政府不尊重民意以及脫離民情。大部份在廣場上的人無論是在位置上,還是思緒上,也是處於被動的;三、廣場上的積極和熱情,多轉移在其他我們珍重的情操和人格氣質上,例如青春、熱血、理想等。

以上的情況是自然而生的,因為佔領行動一開始,就是「已拋出的石頭」,廣場上的群眾要做的就是堅守,等佔領和絕食的政治效果發酵,期望政府會完全讓步。堅守,就是要令市民繼續來參與,因此便要有「相關」講座、演講和音樂會等來把佔領行動維持下去。只從活動的分類來說,這是社區和學校流行的綜藝嘉年華(Variety Show) (沒有貶意成份)。集會完全以綜藝嘉年華的形式舉辦,弊處十分明顯,那就是主辦者的負擔會與日俱增。

純粹的「嘉年華」,如何影響大局?

我們再仔細想想現時的巷戰之論點和真實情況。巷戰之說,是由於國民教育零碎化,因此反對國民教育科的運動也需要化整為零,由聚集於廣場變成分散作戰。但事實上,只有主辦者以及群眾之中人極少數的人有組織經驗、決心以及能力,能在學校或社區有所行動。主辦者沒有選擇把主辦的責任交給其他組織,而他們也沒法一方面組織巷戰,一方面應付「綜藝嘉年華」形式的佔領行動,於是在二選一的情況下,他們唯有選擇解散佔領行動。而巷戰以群眾參與的角度來說,參與者大減至少數人,十多萬義憤填膺的市民無力,也無從參與。

「公民動員集會」是甚麼?

以「公民動員集會」的角度來實行佔領行動,就是希望超越以上的局限。一、集會不只是依賴和消耗主持和主辦單位的「綜藝嘉年華」﹔二、集會第一天已經動員和教育群眾打巷戰,而不是引首盼望官老爺聽民意;三、大會戰和巷戰有可能可以同時進行。

近來一些社會行動都有一種嘉年華式甚至「體驗學習」式(experiential learning)傾向。如果是佔領行動的話,我比較認同「動員和組織」的方向,可以令群眾助人自助,發揮公民潛能來主宰局勢。

「公民動員集會」的比重,應該是「五分動員組織、三分教育、兩分嘉年華」。設想的詳情如下:

動員組織:

  1. 全民會議每晚也有動員組織時間。第一晚,請群眾分為小組,每組人數不限,多至七、八人,少至二、三人亦可。當然,除了親朋戚友各自成組外,還可鼓勵陌生的或是單獨來的朋友加入或自組,讓他們一起商討有甚麼行動可以在其母校、其他學校、社區和網上等地方實行。
  2. 互相學習:定期邀請有信心的組別,在台上分享有創意、有效以及能刺激群眾計劃的行動。
  3. 組織講座:每晚舉辦不同關於組織技巧的講座和環節,給一些有特別案例和進展的行動小組在台上分享。
  4. 廣場是巷戰大本營:主辦單位可鼓勵群眾分配來廣場和行動的時間,例如鼓勵一星期到廣場集會二至三次,其他日子則把已計劃的行動實踐起來,亦定下一些日子作為休息。而廣場集會也方便不同行動在此舉行會議,也令每一項行動得到精神和實質上的支持,而且有紀律,就容易有效果;有了效果和紀律便會有目標,不用單靠主持人和演出單位留住群眾。

更重要的是在廣場上動員,較在網上動員可以動員出更堅定和可持續的行動!

有系統的公民教育:

  1. 框架和主題:除了邀請相關的嘉賓講解不同相關主題外,更進一步的是可以把多年來許多沒能在主流媒體說清楚的問題,如關於身份認同、法治、人權、民生和民主關係等問題,把握機會好好討論一番。
  2. 常識和知識:大概沒甚麼人有太多機會在十多萬人面前講課,而民間知識份子的言論大多過分仔細,未必人人能夠明白。因此,這種詳盡演說固然要保留,但可以安排在公民教育冷知識的時段。把多年來文化研究、社會科學和社會運動思考的成果,顧及傳意的考慮而教育群眾,同時讓群眾學習傳意。
  3. 議會教育:有言論指群眾集會路線可取代令人失望的議會戰線。不過若果如此放棄議會戰線,力量便會明顯減弱。如果害怕「抽水」之情況,應該讓不同反國民教育政黨解釋他們的策略,也讓群眾回應。

長期集會準備:

  1. 義工招募:上一次集會多是由學民思潮的同學擔任義工工作。如果再有機會舉辦大型集會,不妨第一天已公開招募義工。如果擔心滲透其他力量,可以由第一支義工團隊,邀請可靠的朋友,就像教會帶同別人出席佈道會一樣,以「一領一」的形式以增加義工數目,實行輪班制,使各義工也有充足的休息時間。
  2. 時間限制:要佔領集會發揮作用,是一項持久戰。因此要教育群眾「留力」,也應該限制每晚十時半前離開場地,而通宵留守的也要安靜。限制離場時間是要讓主辦單位能夠早點結束當天活動,可以早些開始會議商討接下來的行動,亦讓各人得以休養生息。集會既是大會戰,我們不妨學習軍隊的規律生活,那處事自然精準。
  3. 主辦集會的團隊:雖然不知主辦單位如何分工,但不妨考慮把事情外判給可靠的人。例如教育或講座,找一個核心成員以外的人包辦便可。避免事事包攬,影響處理其他事務或重大判斷。
  4. 會議:印象中,社會運動人士的會議和發言都較為冗長和隨意,如果屬實的話,那便應該定下主持人來主持會議,以控制時間和討論範圍,讓各人可提早休息。

共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