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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造時勢還是網絡時勢造英雄?──論博客.韓寒
張雅琳

前言
韓寒,一個香港人不會陌生的名字。他既是內地八十後著名作家,同時亦是一名職業賽車手。二零一零年,《時代》雜誌票選了全球最具影響力的一百大人物,韓寒與美國總統奧巴馬齊名,成為了排名最高的中國人,CNN及NHK 等國際知名媒體均爭相採訪他。[1] 同年美國另一本雜誌《新政治家》亦將他評為「五十位全球最具影響力的年度人物」之一,排名四十八,另一位入選的中國人則是現任國家主席習近平,[2] 可見韓寒的影響力足以媲美國家元首。直至二零一三年五月,韓寒的新浪博客累積瀏覽人次已超過五億九千萬,[3] 成為全球最受歡迎的博客之一。

 


(圖片來源:http://blog.dbw.cn/html/90/353390-130760.html

「許多人說韓寒是網路時勢造的英雄,認為沒有中國的政局和互聯網就沒有今日的韓天王,仿佛韓寒只是又帥又剛好趕上潮流的萬千媒體現象之一。」[4] 韓寒授權新經典文化的台灣痞客邦部落格中點出了不少人對韓寒成名的質疑。究竟所謂的「韓寒現象」是否真是網絡時勢造英雄呢?本文將會分成兩部分作詳細探討,第一部分將會分析博客(weblog,因博客有兩種意思,一是指blog,一是指blogger,故下會以英文簡稱為blog和blogger以作區分)這種新興文學形式如何透過互聯網技術的優勢,打破過往編輯、作家與讀者之間的關係,同時為民眾提供一個獨立自主的演說舞台,讓他們於新時代中獲得一種前所未有的文學體驗,創造出一個為英雄而設的時勢。而另一部分將會嘗試分析韓寒之個人特質,與寫作風格如何恰好配合博客這種文學形式,並探討他怎樣透過文學介入社會矛盾,影響更多人開始以博客作為創作形成,造就他在一片互聯網汪洋之中,突圍而出,成位萬千讀者的人民英雄。

 

從weblog到博客
博客是由前中國博客網總裁王俊秀從“blog”這個英語詞彙翻譯過來的,blog 是weblog的縮寫,而weblog則是由web 和log 兩個詞語組合而成的。Web 是網絡,而log 的原意是航海日誌,後來泛指程式或系統運作所產生的紀錄檔。[5] 來自美國的Jorn Barger 於一九九七年在其個人網站Rabotwisdom.com的首頁上張貼了數十個超連結並為每個超連結,附上簡單的介紹。Jorn Barger嘗試每天更新部分超連結,並開始以日記方式於超連結的更新中,紀錄自己的想法。一九九七年十二月,John Barger 將這些超連結網頁命名為weblog,並開始吸引了其他的互聯網用戶跟隨這種網頁形式,建立起屬於自己的weblog。一九九九年,另一美國人Peter Merholz 將weblog 縮寫成blog,同年,同樣來自美國的Pyra lab公司推出了blogger.com。blogger.com為網絡使用者提供了簡單易學的說明,以及通過FTP功能直接將用戶的個人日誌發表在他們的網站上,大大方便了互聯網的使用者。
然而,當時Blog的技術仍未全面於美國以至世界各地普及,直至二零零一年九一一事件的發生,這場讓全世界人民感到震驚和迷茫的災難,幾乎超越了所有人的想像,同時亦將Blog這種技術帶進世界舞台。

「誰能夠為全人類大量出現的空白輸入必需的信息?顯然報紙、雜誌等傳統傳媒無法滿足如此重大事件的傳播速度的需要,電視媒體的內容生動直接,幾乎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但是重重覆覆的畫面卻無法滿足人們更深入和全面的了解。」[6]
方興東、王俊秀等人在《博客──e時代的盜火者》中指出,透過主流媒體不停觀看那段飛機撞向世貿大樓的震撼畫面,似乎對於撫平人類的傷痛、無力感以及那一大堆突如其來的未知和不安,顯得毫無幫助。在二零一一年九月十一日以前,誰人都無法想像這件事情的發生,人們那時最需要的,是盡快了解那些遇難者的情況,以及得著心靈上的安慰,面對一個又一個的生命殞落,沒有人會不感到哀傷。然而,報紙以及電視的速度並未能緊貼事件的發展步伐以及大家的渴求,即使是暽息萬變的互聯網,當日亦承受不到全球各地人民大量的需求,在九一一發生後的數小時,大部分的國際主流媒體網站如CNN、BBC以及《紐約時報》等都因為瀏覽量過大而幾乎全面癱瘓。此時blog這種嶄新的網絡技術成為了真正意義上的新聞發源地,前文提到的blogger.com開始出現了過百篇對事件的報導,為了方便用戶瀏覽,blogger.com更為這個主題提供了專門的分類。另一原本用作發佈紐約市好文章的blog站點World New York 於事件發生後亦成為專門公佈個人對於這場災難的描述。

「有些人專門在危機發生時獲取和傳送訊息,我就是其中之一。這讓我感到我在為那些在災難中感到無能為力的人做了一些有意義的事。」[7] World New York主人Jason Kottke 描述了他當時的心情。

另一方面,我們都能夠從目擊者的親筆描述、遇難者親友的心聲中見證人性光輝的一面,那就是人與人之間的愛。在這次傷透人心的恐怖襲擊中,他們在blog張貼的文章正好成了人們心靈上的一點安慰。即使跟事件並沒有直接關係的一般大眾亦因為這次的襲擊加深了他們對生命脆弱的體悟,他們意識到人與人溝通的重要性,很多人開始透過blog反思和討論這次事件。Blog這個網絡新星逐漸引起主流媒體的關注,九一一事件後,除了美國,英國、德國、匈牙利等歐洲國家,甚至是亞洲等地如日本、中國都紛紛湧現出大量blogger(在blog上寫作的人),blog 正式走上世界的大舞台,人們逐漸從主流媒體中擔當被動的受眾──讀者,轉化成一個主動參與的角色,在blog這種新興技術的引領下,每一個看似微小的個體都有能力成為發佈訊息的作者,影響他人,甚至集腋成裘,影響整個大社會。

二零零一年底,美國新聞傳播學者Dan Gillmor 到清華大學演講,並將blog這個概念引進中國,國內傳播及媒體研究者王俊秀將之翻譯成「博客」。而「博客」這個中文詞彙具有兩個意思,第一個意思是blog 的英文直接翻譯,解作網上寫作的一種特定形式和格式,由按時間倒序排列的文檔所組成的欄目,兩側通常還附有一些補充材料,它們頻繁更新並且大量使用超鏈結。而博客的另一個意思是來自英語blogger,意即擁有blog網站或在blog上寫作的人。[8]



走進全民寫作的「你」想時代
Blog號稱是一種「零進入壁壘」的網上出版方式,能夠滿足零編輯、零成本、零技術和零形式的「四零條件」。[9]

零編輯︰網絡技術RSS 2.0標準開發者David Winer認為blog就是未經過編輯的個人聲音。在blog的世界裏,作者就是編輯,即時寫作及自我檢查,然後即時發佈。作者的創作完全是出於其個人表達的需要進行,而無需像傳統的文學出版般經過編輯的審批認可,是一種完全的個人化行為。

「博客實現了編輯與作者的完美統一,成為了自己文字的主人。不會因為哪個網站怕得罪廣告商而不發你的文章,違背你的意願,肢解、修改你的文章。」[10]

零成本︰blogger能夠做到獨立自主,很大程度建基於其零成本的優勢。透過免費、簡單、易用的軟件,任何一個網絡使用者也可以像申請免費電郵一般,免費申請自己的網站,無需要繳付註冊域名或租用服務器空間等成本費用。在現今「文化是盤好生意」的年代裏,零生產成本的blog反行其道,作為生產者的博客blogger,無需繫著那些在資本主義下所謂成本效益的枷鎖,他們不介意讀者的多寡,因為他們並不是透過博客寫作賴以為生,不少blogger只視blog為一種遊戲和娛樂︰

「博客是甚麼?博客是遊戲,是最開心的虛擬網絡生活。為甚麼要去博客?因為開心,因為好玩。」[11] 一名blogger在網上分享了自己對於blog寫作的看法。

零技術︰建立一個屬於自己的blog並不需要任何的專業電腦知識或技術,哪管你是否認識FTP、HTML、JAVA這些名詞,只要你懂得發個簡單的電郵,你就能夠隨時隨地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blog。

零形式︰為了增加瀏覽量,大部分的網站會以美觀的版面取悅訪客。然而多采多姿的形式背後卻牽涉了高昂的隱形成本和較多的電腦技術。因此blog的供應商選取了反璞歸真,只為作者提供自動、簡單的版面,讓他們不需為形式而費神。

除了版面外觀的形式,我會將零形式演繹成文學的形式,blog有如報章一樣是一種新興的文學形式,印刷術造就了每日出版的報章大行其道,而互聯網的普及則讓blog被網民廣泛使用。報章可以容納毫無關連的新聞刊登於同一版面,而blog則能夠包容任何的寫作手法和內容,blogger甚至可以發表一些過往任何文學形式都不能包容的寫作手法,舉一個簡單的例子,韓寒其中一篇blog的文章只有一個引號(「」),你不能說他的文章不合規格,因為在零編輯的條件下,博客文章並沒有任何特定的形式。但在傳統的出版技術下,我相信沒有人會願意出版一本只有一個標點符號的書。

博客的四零條件能夠賦予任何人一個作家的身份,並為既有的文學世界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在過去的文化體制裏,文學是屬於專業作家、編輯、評論家的事情。他們創作、發表、津津有味,卻不知不覺離普通人越來越遠。」[12]

在blog世界,每個人都能夠透過發表自己的文章而成為作家,另一邊廂,傳統的作家成為blogger,看似沒有甚麼特別,但當一個傳統作家願意走進blog這個草根世界,跟一般大眾成為平起平坐的作者,就等同放棄傳統作家在生產關係中的尊貴地位,走下神壇,在自覺和不自覺中改變了自己神聖的身份,卸下了原有的光環。

「消除文學作品生產的最後一卡,賦予了人人都可以發出聲音的渠道。」[13]

傳統文學世界裏,要成為一個作家,均需要得到別人的認可,例如出版商願意發行自己的作品,又或是報章選取了自己的文章刊登。blog賦予每個人成為作家的生產工具,為每個個體搭建一個表演舞台,讓其在浩瀚的網絡世界中發熱發光。

除了徹底顛覆了作家的神聖地位,博客同時亦將作家與讀者的身份界線變得模糊。blog的特點是具備了開放性和交互性,博客的內容一般都是對外開放的,任何人都能夠透過固定的網址瀏覽他們的文章,並利用留言版的功能發表評論,而blogger和其他讀者又可以根據這些評論作出回應。當讀者在他們的留言版上撰寫評論的時候,他的身份便會由讀者轉化成作者,反過來當blogger閱讀讀者對自己評論時,他則會變成一個讀者。及後blogger又會根據讀者對自己的評論,一一作出回應,甚或另行開闢一個新的版面撰寫文章,這個時候博客的身份又會變回一個作家。

「每個人都從各自不同的視角來看待問題、理解世界,所有人的表達有機地匯聚在一起,就形成了巴赫金所謂的多聲部複調現象。」[14]

巴赫金在《杜斯托也夫斯基詩學問題》一書中提出複調小說理論,著名俄國作家杜斯托也夫斯基的複調小說世界選擇了以一種全面對話的方式,將不同意識形態的價值展現於文本的話語結構當中,讓他們在一個自由、平等的空間裏進行交流和對話。[15] 巴赫金把對話看是人類基本的生存方式,一個人的言談總是帶有某種觀點和價值觀的表達,但這種表達不是固定的立場而是一個過程,並透過與潛在物件的對話完成其功能,並一同建構話語的公共空間,各種差異和不同的聲音匯聚成一個充滿張力的複合體。blog就是透過博客blogger與其網站的瀏覽者不停化身成為作家與讀者,透過一連串的對話集體創作出一部不斷更新的文學作品。

傳統的文學世界裏,作家與讀者從來都是孤單地進行創作和閱讀,而且兩者鮮有交流互動。作家出版了自己的作品後,往往都只能夠透過讀者來信才能得知他們的觀感。博客卻開闢了一個全新的空間讓作家和讀者於同一個平台上發表文章,集體創作。魯迅曾經把文藝分成消費者的藝術和生產者的藝術[16] ,然而,博客的出現卻顛覆了這種原有的生產關係,在傳統的文學世界裏,作家擁有其各自的生產工具,包括文學技術、手法及形式等,他們在生產關係中扮演著生產者的角色,而讀者當然就是消費者。然而,互聯網上的blogger,他們既是生產者,亦是消費者。互聯網讓全民皆兵,只要你是網民,走進這個博客舞台,你便可以選擇成為生產者(作家),還是消費者(讀者)。

"There were not always novels in the past, and there will not always have to be; not always tragedies, not always great epics; not always were the forms of commentary, translation, indeed, even so called plagiarism, playthings in the margins of literature.”[17]

德國文學評論家華特.班雅明認為不同時代就會有不同形式的文學作品出現,印刷術的發明為小說提供了文學技術條件,而沒有建築藝術帶來美輪美奐的劇院,亦不會令西方戲劇得以興盛。而二十世紀末互聯網的普及則為人類帶來了blog這種形式的文學。Blogger.com 創辦人Evan Williams 認為blog概念的內涵主要體現於三個方面︰頻繁更新(Frequency)、簡潔易明(Brevity)和個性化(Personality)。[18]

Blog有別於其他的文學作品,一個作家將其作品完成並且印刷成書本,再交到每個讀者的手中,文學作品的工序可說是告一段落。也許有時候作家會在書本再版重印時對內容稍作修改,但亦不會對整部作品作出很大的調整。而blog卻是一種更新頻繁,不斷動態累積的文學創作。Blog本身是從個人日誌演化過來的創作,因此具有「每日一記」的特徵,不斷更新的blog就有如一部劇集般吸引讀者繼續追看作者每天的經歷或感想。但我會將blog比喻成為一部處境喜劇(situation comedy)而不是連續劇,因為blog上的每篇文章都附有其獨立主題,文章之間無需任何的關連性。Blog有別於一般的文學形式例如小說或戲劇,讀者獲得了閱讀文本的主導權,他們並不需要跟著作家的鋪排,根據情節的發展順序閱讀,而是可按照個人的喜好隨意按入任何一條的條目中閱讀內容。

互聯網有如汪洋大海,blogger世界百花齊放,瞬間之中已增加了大量的文章。著重表達個人思想情感的博客文學摒棄了傳統書面文學所追求的細緻表達,以及咬文嚼字。他們以簡潔易明的短句,甚或大量的口語作為文學創作的表達手法。Blog文學更採納了大量網路聊天所使用的「黑語」,例如TMD (他媽的)、菜鳥(新blogger)、美眉(姑娘)、^-^ (嘻嘻)等。[19] 這些新詞彙在博客之中的出現引來了很大的迴避,有人認為blog的寫作手法嚴重影響了漢語的純潔性。然而,他們似乎忽略了blog的出現本身就是一種對主流文學的顛覆,他們把高高在上的作家推下神壇,然後徹底改寫了編輯、作家以及讀者的關係,將讀者由被動的受眾轉化成主動的參與者。他們仍未曉得blog這個設立於互聯網世界內的小天地是屬於民眾所擁有的。

「截至二零零八年十二月底,在中國二點九八億線民中擁有博客的線民比例達到百分之五十四點三,使用者規模為一點六二億人」[20]

「國務院新聞辦發表《二零一二年中國人權事業的進展》白皮書透露,截至去年底,中國互聯網上網人數五點六四億人,其中使用移動電話上網四點二億,互聯網普及率達百分之四十二點一。」[21]

傳統精英主義下,擁有較高門檻的文學創作似乎只是屬於知識分子的高雅之事。然而當過億的中國人民同時成為了網絡作家的時候,blog這種來自民間的文學把文學的遊戲規則從新設定。昔日的《詩經》作為民間的口述文學,並不講求文字上的華麗修飾,反而著重於語句易於上口,方便傳誦。而今天的blog文學同樣講求文章簡潔易明,並且具有作者獨特的個性。Blog的文章的作者與小說的作者不同之處,在於小說作者不需要將自己的身份加入文學創作之中,讀者關心的亦只是他的著作內容,故事情節,而並非作者本身。但blogger多是以作家自身的經歷和感受作出發點進行創作,讀者閱讀文章的同時,其實亦好像在認識一位新朋友似的,作家散發出來的氣質比他的文學技巧來得更加重要。

《時代》雜誌選出了「你」(You)作為二零零六年的年度風雲人物,「你」就是使用互聯網技術的每個獨立個體。

“It's a story about community and collaboration on a scale never seen before. It's about the cosmic compendium of knowledge Wikipedia and the million-channel people's network YouTube and the online metropolis MySpace. It's about the many wresting power from the few and helping one another for nothing and how that will not only change the world, but also change the way the world changes.”[22]

Web 2.0 技術的出現讓網絡使用者更容易以各種形式公開發表自己的意見,以及分享個人眼中的世界。如果你曾經參與其中,「你」就成為改變世界,並改變世界改變方式的一員。

「我們想和別人分享自己的想法與經驗時,不再投書報社然後期待能被編輯選上發表,而是直接發表在自己的部落格(Blog)上。」[23]

互聯網技術為世界上每個個體築起了blog這個大舞台,每個人都能夠透過參與分享,以及影響,及改變世界的英雄。為民間英雄而設的時勢已經誕生,但當中誰人又能夠借助這種文學形式為社會作出更大的貢獻,以文學介入社會問題,影響他人,改變社會又或是改變社會改變的模式呢?而本文要探討的韓寒有這樣的條件嗎?

 

韓寒──政治性的文學創作,革命性的個人風格
博客本身就是一場來自民間的革命,歐陽文風、王曉生的《博客文學論》中展示了一項來自國內的調查數據,二零零五年,中國百分之七十的博客每月平均收入不足2000元,而學生則佔了當中的一半。[24] Blogger成為了草根階層,特別是年青人的象徵,他們想改革的是傳統高高在上的文學、是壓迫他們的種種規範。Blog時代表著對自由、開放、平等、共享、拒絕約束及專有的崇尚。而這位生於一九八二年的年輕作家韓寒本身就是一個非常具有革命性的傳奇人物。

隨著內地改革開放,市場經濟取代了原本的計劃經濟,並逐漸發展成一個知識型經濟的社會,知識的優勢漸趨明顯,教育程度、學歷彷彿就成為了成功的必要條件。八十後剛好就是一孩政策實施後的第一代獨生孩子,他們一出生就無可奈何地被學校、家長灌輸了要取高分、考大學的思想,他們受盡教育制度的壓迫,卻又無奈地接受了這樣的制度。而在「求學只是求分數」這個教育制度下成長的韓寒,在學校與成年人的眼裏曾經是一個被淘汰的失敗者。

「他本來對數理化不感興趣,一開始脫節跟不上,跟不上就更不感興趣了。這樣惡性循環,導致了他高一的留級,那是一九九七月底」[25] 韓寒的父親韓仁均在《兒子韓寒》一書中描述了韓寒因為偏重文科的關係,曾經試過於高中留級,甚至被學校的老師認為是害群之馬。

「韓寒的學習情況越來越差了,上課經常遲到,晚自修經常出去買東西吃;上課時睡覺、看書(不是教科書)耳朵裏常帶著耳機;寢室裏亂哄哄,攤得一塌糊塗,班級的分數給他扣光了……」[26]

最後韓寒被學校勸退,被迫休學。韓寒休學那年,其實已經摘下了首屆新概念作文大賽的一等獎,並完成了他首部長篇小說《三重門》的創作。反映上海初三學生生活的小說《三重門》出版後竟大賣二百萬冊,並成為中國近二十年來最暢銷的文學作品之一。韓寒的一舉成名引來社會很大的迴響,因為他的成功例子正正衝撃著現行的教育制度,大家都開始反思社會應該培養通才還是專才。反而韓寒卻繼續瀟灑,拒絕了復旦大學的入學邀請,彷彿跟主流教育對著幹。

「我到現在一直慶幸自己沒去上大學……十幾年前大學生還吃香,但那一批已是絕代天驕了。所以,還是抓緊時間學點真本領和真手藝吧。」[27]

個性化的體現blog的意義非常重大。文章要做到個性鮮明,其主人也需要形象鮮明。國內教育體制下的失敗青年相信數以萬計,但當中又有多少人能夠像韓寒般憑著個人的才華闖出體制以外的另一片天?又有多少人能夠在十七歲時成功實現自己的夢想,甚或擁有他當日反抗學校制度,休學從文的勇氣?心理學分析認為人類天生擁有好奇心,這是一種個體對新異刺激的探究反應,對新鮮的事物和現象,人有著去瞭解和探索的本能。如果一個blogger的生活環境、模式與際遇跟我們無異,那就根本不能引發起我們絲毫的閱讀興趣,然而,韓寒的與別不同卻激起了讀者的窺視心理,希望透過閱讀blog上的文章對他有更深入的了解。

二零零五年,新浪網以「名人博客」為標誌,邀請了不少作家學者開闢其個人blog。當中有些老派作家其實對blog這種新潮流仍然不甚了解,四十後內地作家周國平是這樣形容博客的︰

「突然多了一間開放的客廳,可是不知道拿他來做甚麼好。我知道我是他名義上的主人,因此而有了一種權利,一種責任,但不清楚具體是甚麼。」[28] 而另一位五十後內地作家劉震雲更直言自己不懂blog,「但大體明白是一個可以和許多朋友直接交流的專門地方。」[29] 作為一個生產者,blogger首先要掌握到自己的生產工具,那就是blog所應用到的互聯絡技術以及對形式的掌握。作為八十後的新一代,韓寒當然能夠駕馭與他共生的互聯網技術,二零零五年韓寒建立了屬於自己的「新浪博客」,他輕易掌握了blog的寫作技術,運用簡短精要、銳利而充滿其叛逆風格的文筆於blog舞台上流水行雲,他的創作內容涉及時事民生、教育、交通、影視娛樂、體育以及文學批評等多個範疇。而當中有關時事評論的文章幾乎佔了一半。

「我大概一共親眼見過十次汽車撞到人或大狗,五五分成。我發現在我目睹的駕駛員中,所有人下車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車傷成什麼樣的。」[30]

韓寒在自己的博客中道出了內地普遍司機在車禍後都會不自覺地作出的「奇怪」行為。在香港甚或其他中國以外的地區,假如一個司機駕駛時不慎傷及人或動物,在拯救生命比一切更重要的原則底下,司機下車後的首要任務必然是拯救生命。然而在擁有超過十三億人口的中國,除非你是政要權貴,否則人的價值其實算不上甚麼,更加不用談那些可以被當作食糧的小貓小狗。中國自從推動改革開放後,政府以市場改革之名將自己原先應付的責任如醫療、教育、社會福利等公共服務全部推往市場,百姓要自行透過支付高昂的費用獲取服務,但同時卻又要承擔高昂的稅項。[31] 在百上加斤的情況下,人民只好自求多福,自私自利,用金錢去換取他們的安全感。改革開放讓每個人從小就被灌輸各家自掃門前雪,金錢就是王道的觀念。讓這些原本非常不合乎常理的事情變成一些人民毫不質疑的平常事。

美國著名馬克思理論研究學者詹明信所撰寫的“Political Unconscious” 中闡述如何從三個層面解讀文本與政治的關係。

韓寒透過其博客對各個生活範疇的評論文章揭示當代中國的社會矛盾,並讓讀者能夠重新檢視現存的社會狀況以及其矛盾關係。這正是詹明信所提及的第一層次,文本被視為一種試圖解決某些深層社會矛盾的象徵行為。就好像十九世紀布爾喬亞在歐洲興起並取代了貴族原有的領導地位,當中亦產生了不少的社會矛盾,但當時其實大部分的民眾對布爾喬亞的認識不深,靠的都是小說裏面的描寫。

“The text must be seen as a symbolic act, that is, a symbolic act, that’s is, a symbolic resolution of social conflicts which itself formulated the terms of social contradictions.”[32]

「計劃生育本來就是國情所迫,而不得不出臺的一個本質上是反人類反人權反文明的規定,這只是權衡之計,哪天廢除,說明這個國家哪天真正強大了。但看見那麼多人沉溺在這權衡之計裏,不時叫喚『讓他們多生,罰死他們,罰一半家產,抓起來判刑,就要搞臭他們,讓他們不能翻身,定在恥辱柱上』,真的讓我覺得,我們距離強大富有,差的實在太遠。富人多生一個孩子還要有一幫人恨不得你去坐牢的地方,真是恐怖而悲哀。」[33]

再舉出另一個例子,中國人口於上世紀七十年代大幅增長,中國政府為了控制人口,推出了計劃生育的政策,規定在一般情況下,城市漢族居民戶口的夫婦只能生育一名子女。這樣的權衡之計除了為社會造成了大量的殘疾及女性棄嬰,韓寒更道出了政策令社會人民出現了一種反人道的風氣,每個人都應該擁有生存以及生育下一代的權利,但中國的社會政策卻造成了生育孩子就有如十惡不赦的罪人,應該遭受社會唾罵,甚至懲罰的荒誕現象。這是一種非常奇怪並違反基本人權的社會矛盾現象。

詹明信認為,一部文學作品除了用其個別的方法陳述問題,亦會嘗試去解決問題,那就好比話語(parole)及文法(norm)在語言當中的關係,這是文本的第二層次。杜斯托也夫斯基透過《罪與罰》,闡明了自己在俄國面對種種的社會矛盾下,如何面對虛無主義的出現。他並不贊同虛無主義是解決俄國社會矛盾的最佳方法,他為小說創造了索雅妮這個純真的角色,甘心等待曾一度受到虛無主義影響而殺人的男主角拉斯科尼科夫服刑歸來,並與他獲得了一個美滿的結局。杜斯托也夫斯基的意念認為解決社會問題的最佳方法就是成為一個像索雅妮般的純真人物(childlike goodness),人性的光輝就是來自仍未習染成年人習慣的小孩,因此我們必須從孩童身上學習。

回到韓寒的blog,到底韓寒試圖以一個怎樣的意識形態介入問題,改變社會?

「革命說到底其實是改朝換代,過程中必然會產生新的領袖,會有幾十年的社會動蕩期,中國老百姓不喜歡這種社會動蕩,與其這樣我覺得不如隨著社會的科技進步,新一代的成長,慢慢去建立一個更加法治、更加順暢的社會。」[34]

韓寒的論述說明了他並非一個相信傳統革命能夠終極解決社會矛盾的人,他認為這一代的年青人應該透過科技的優勢,以全新的思維和生活模式讓社會變得更美好。他透過文章將自己化身成為新一代人的標誌,主張以個人的生活實踐去影響他人,改變社會的理念,例如他多次於博客上談及地震和救災的工作。

「不斷有記者和讀者給我打電話,問我捐款多少……其實我覺得這風氣不好,一些明星的粉絲都在希望自己偶像多捐,貶低捐得比自己偶像少的人……感覺就像喝喜酒送紅包一樣……我個人宣佈我直接向相關部門捐款零元。」[35]

五一二汶川大地震後,韓寒在博文中張貼了很多有關救災工作的討論,還點出了很多國內振災的壞風氣,當中亦包括紅十字會收取過高的行政費用,他描述了自己並沒有捐款予官方機構,而是跟朋友親自帶著物資,走到災區救災,他透過互聯網發佈了災區的情況及需要,並凝聚網民參與救災的工作。韓寒對個人生活實踐抵制霸權的態度就好像反對地產霸權,奉行「唔幫襯地產商」的港人龐一鳴般看來非常我行我素,也許一個人的力量看似非常渺小,對整個社會起不了很大的作用。但透過新一代人所掌握的科技,這種由個人出發的生活態度卻不知不覺傳到更多的年青人那裏,現在不少人追隨了龐一嗚的生活態度,不再光顧地產商,社會就是這樣慢慢從這一代人當中起了一些微妙的改變。如果杜斯托也夫斯基的文學帶出尋回孩童時代的童真就是讀者以至社會的最終出路,那韓寒帶給大家的,就是有如艾未未對韓寒的形容,是一份年輕的直覺和自信。

「直覺是說簡單對善和惡的評價。自信就是非常信任生命給你的這種權利,沒有受到教育的破壞。他極大運用了生命的原始存量。」[36]

要改變社會,就是要學習韓寒文章中所流露那份年青人的直覺和自信,敢於分辦自己心中的善與惡,並以生活態度實踐出來,直覺是每個人天生所擁有的權利。
「我們所能夠做到的,是學習他那種敢於思考,敢於質疑,敢於對秩序說『不』的勇氣」[37]

「韓寒讓我明白了對生活的態度──追求自己本心所想的,不要為了死後帶不走的東西做自己根本不願做的事,不做房東,只做自己,哪怕很艱難,也要微笑走完。」[38]

《我們想和韓寒談談》一書中,內地九十後作家彭一笑以一篇《標題黨︰韓寒的門下走狗》將自己形容成韓寒的一條門下走狗,並講述了韓寒對他個人生活態度,而至創作上的影響。詹明信指出文本的第三層就是將文本置於歷史與生產模式之中,文本是藉不同生產模式的符號系統之共存,所傳遞出的象徵訊息,一個作家最厲害的地方,就是其生產模式能否啟發到其他的生產者參考。韓寒透過網絡技術,運用博客這種形式進行創作。前文曾經提及過,博客是一種打破作家與讀者關係的文學形式,讀者能夠透過在博客上對文章作出評論而成為作者,亦即成為了這部動態累積的文學作品的其中一名創作人。韓寒的blog擁有超過五億的瀏覽量,當中最觸目的文章,當然包括了與文學評論家白燁的一場罵戰。二零零六年白燁在自己的blog中發表了一篇名為《八十後的現狀和未來》,他批評八十後的寫作算不上是文學寫作,他們只是文學的「票友」,算不上是一名作家,認為他們的作品只是走進了市場而並非文壇。作為八十後的韓寒於是在自己的blog上撰寫《文壇像個屁,誰都別裝逼》一文作為回敬︰

「白先生的文章顯露出險隘的圈子意識……其實每個寫博客的人,都算進入了文壇,別搞得那樣高深似的,每個作者都是獨特的,每個小說都是藝術的,文壇算個屁,矛(茅)盾文學獎算個屁,純文學獎算個屁…」[39]

博文一出,立即於網路上,以至社會上引起很大的迴響,不少挺韓之士紛紛於白韓兩人、甚或自己的blog上撰文回應。

「白燁擺不擺譜無所謂,他的要害是,他基本上不懂文學……白燁批評韓寒在形式上是在講道理,其實沒有道理,韓寒反駁白燁在形式上很不講道理,其實是很講道理。」[40]

「我以為這件事結束了,沒想到還越來越邪乎了?多少塵封了千年的文物借韓寒文物閃亮出土了……本來,白老先生們自己圈個山頭,關了門自己玩,每年輪流分獎,沒有人會說你們甚麼。但是跳到網絡來教育人就是白老先生的不是了。」[41]

白燁在八十後的陣地攻擊他們,甚至他們運用blog的文學形式,來說blog算不得是甚麼文學,正好讓韓寒大顯身手,揮筆運用自己的本能透過blog這種文學形式大肆反擊,不少學者以及傳媒都認為白韓大戰大大提高了韓寒個人的知名度,讓更多人關注到他的blog,同時亦令大眾開始關注到博客這種有如前文所介紹,一種即時性及個人化、並且擁有「四零條件」的寫作形式,亦鼓勵了不少八九十後的年青人於blog寫作或留言回應,以其與生俱來的直覺和自信批判世界上的事物,從自身出發,透過個人行動影響他人,改變社會。

 

總結︰舞台上的小人物
Blog這種新興文學形式為人民提供了一個影響他人,改變世界的平台,讓網絡世界上的每個人都擁有一個成為英雄的機會。英雄需要具備改變世界的條件,我不能夠說韓寒又或是他的作品直接地解決了中國眾多的社會矛盾和問題,然而憑著他個人特質與博客特性的配合,以及一系列揭示社會問題的文章,韓寒試圖以個人的意識形態去影響網絡上的其他個體,並且帶動了更多人參與blog這種形式的文學創作。直如《時代》雜誌所言,每一個「你」都有能力改變世界以及改變世界改變的模式,韓寒與博客相輔相承,推動世界上更多的「你」去創造一個更加美好的時勢。

引用韓寒在《青春》[42] 的一句說話︰「我只是站在這個舞台上被燈光照著的小人物。」blog的舞台是屬於每個小人物所共同擁有的,舞台能夠發熱發光並不只是依靠任何一個個體,而是每一個個體。韓寒就好比舞蹈表演中的領舞者,燈光照著正起舞的他,但最後舞蹈表演卻需要靠每一個人合力完成。

 

參考資料︰

  1. 《韓寒︰來大陸過兩年,台灣人的焦慮就會好!》,遠見雜誌,2012年6月號
  2. 《別小看了韓寒》,世界博覽,2010年第22期
  3. 韓寒新浪微博,http://blog.sina.com.cn/twocold
  4. 《我是韓寒》,新經典文化痞客邦(韓寒授權),2010年12月13日「杯中窺人」 
  5. 《博客文學論》,歐陽文風、王曉生著,中國文史出版社,2008  
  6. 《博客—e時代的盜火者》,方興東、王俊秀著,中國方正出版社,2003
  7. 《巴赫金對話理論初探》,丁靜,長安學刊,2012年3月
  8. 《且介亭雜文.論舊形式的採用》,《魯迅全集第六卷》,魯迅,人民文學出版社,1973
  9. Benjamin, Walter. 1978. Reflections: Essays, Aphorisms, Autobiographical Writing.Trans.  Edmund Jephcott. New York
  10. 《中國線民人數2.98億 1.62億人在寫博客》,北京晨報,2009年1月14
  11. 《中國微博用戶3.09億》,星島日報,2013年5月14日
  12. “You — Yes, You — Are TIME's Person of the Year”, Lev Grossman, Times Magazine,25 Dec 2006
  13. 時代周刊年度風雲人物:鄉民》,蔡志豪,2006
  14. 《兒子韓寒》,韓仁均,上海人民出版社
  15. 《一道醒目的叛逆風景 – 解讀韓寒創作》,宋玉紅,2010
  16. 《韓寒博客語錄》,百度文庫
  17. 《國情》,潘小濤,圓桌文化,2010
  18. Jameson, Fredric, The Political Unconscious. London, Routledge, 1986.
  19. 《名人博客特色 – 以韓寒和李承鵬的博客為例》,學府論文網
  20. 《可愛的洪水猛獸》,韓寒,北方聯合傳媒股份有限公司,萬方出版有限公司,2009
  21. 《2009風雲人物韓寒.青春公民VS權力》,張潔平,亞洲週刊第二十四卷,一期
  22. 《我們想和韓寒談談》,二十一世紀出版社,2011
  23. 《青春》,韓寒,湖南人民出版社,2012

 

注釋:

[1] 《韓寒︰來大陸過兩年,台灣人的焦慮就會好!》,遠見雜誌,2012年6月號

[2] 《別小看了韓寒》,世界博覽,2010年第22期

[3] 韓寒新浪微博,http://blog.sina.com.cn/twocold

[4] 《我是韓寒》,新經典文化痞客邦(韓寒授權),2010年12月13日「杯中窺人」
http://iamhanhan.pixnet.net/blog/post/23316397

[5] P1-2,《博客文學論》,歐陽文風、王曉生著,中國文史出版社,2008

[6] P22,《博客—e時代的盜火者》,方興東、王俊秀著,中國方正出版社,2003

[7] P24,《博客—e時代的盜火者》,方興東、王俊秀著,中國方正出版社,2003

[8] P35-36,《博客—e時代的盜火者》,方興東、王俊秀著,中國方正出版社,2003

[9] P8,《博客文學論》,歐陽文風、王曉生著,中國文史出版社,2008

[10] P9,《博客文學論》,歐陽文風、王曉生著,中國文史出版社,2008

[11] P12,《博客文學論》,歐陽文風、王曉生著,中國文史出版社,2008

[12] P68,《博客文學論》,歐陽文風、王曉生著,中國文史出版社,2008

[13] P69,《博客文學論》,歐陽文風、王曉生著,中國文史出版社,2008

[14] P10,《博客文學論》,歐陽文風、王曉生著,中國文史出版社,2008

[15] 《巴赫金對話理論初探》,丁靜,長安學刊,2012年3月

[16] P29,《且介亭雜文.論舊形式的採用》,《魯迅全集第六卷》,魯迅,人民文學出版社,1973

[17] P224, Benjamin, Walter. 1978. Reflections: Essays, Aphorisms, Autobiographical Writing. Trans.  Edmund Jephcott. New York

[18] P2,《博客文學論》,歐陽文風、王曉生著,中國文史出版社,2008

[19] P39,《博客文學論》,歐陽文風、王曉生著,中國文史出版社,2008

[20] 《中國線民人數2.98億 1.62億人在寫博客》,北京晨報,2009年1月14日

[21] 《中國微博用戶3.09億》,星島日報,2013年5月14日

[22] “You — Yes, You — Are TIME's Person of the Year”, Lev Grossman, Times Magazine 25,Dec, 2006  http://www.time.com/time/magazine/article/0,9171,1570810,00.html

[23] 時代周刊年度風雲人物:鄉民》,蔡志豪,2006, 
http://taiwan.chtsai.org/2006/12/20/shidai_zhoukan_niandu_fengyun_renwu/

[24] P71,《博客文學論》,歐陽文風、王曉生著,中國文史出版社,2008

[25] P69,《兒子韓寒》,韓仁均,上海人民出版社

[26] P75,《兒子韓寒》,韓仁均,上海人民出版社

[27] P9,《一道醒目的叛逆風景 – 解讀韓寒創作》,宋玉紅,2010

[28] P29,《博客文學論》,歐陽文風、王曉生著,中國文史出版社,2008

[29] P29,《博客文學論》,歐陽文風、王曉生著,中國文史出版社,2008

[30] 《韓寒博客語錄》,百度文庫,http://wenku.baidu.com/view/31f0f1dea58da0116c1749e6.html

[31] P23-24,《國情》,潘小濤,圓桌文化,2010

[32] P76, Jameson, Fredric, The Political Unconscious. London, Routledge, 1986.

[33] 《韓寒博客語錄》,百度文庫,http://wenku.baidu.com/view/31f0f1dea58da0116c1749e6.html

[34] 《名人博客特色 – 以韓寒和李承鵬的博客為例》,學府論文網,www.xueshilunwen.com

[35] P92,《可愛的洪水猛獸》,韓寒,北方聯合傳媒股份有限公司,萬方出版有限公司,2009

[36] 《2009風雲人物韓寒.青春公民VS權力》,張潔平,亞洲週刊第二十四卷,一期

[37] P126,《標題黨︰韓寒的門下走狗》,彭一笑,《我們想和韓寒談談》,二十一世紀出版社,2011

[38] P128,《標題黨︰韓寒的門下走狗》,彭一笑,《我們想和韓寒談談》,二十一世紀出版社,2011

[39] P65,《瞧,那些文壇壇子上的裂縫》,李婷婷,《我們想和韓寒談談》,二十一世紀出版社,2011

[40] P72,《瞧,那些文壇壇子上的裂縫》,李婷婷,《我們想和韓寒談談》,二十一世紀出版社,2011

[41] P72,《瞧,那些文壇壇子上的裂縫》,李婷婷,《我們想和韓寒談談》,二十一世紀出版社,2011

[42] 《青春》,韓寒,湖南人民出版社,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