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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東流行曲
陳俊傑

 

前言
自廣東歌從香港流行以來,已達半個世紀。學者對廣東歌的興衰研究亦多不勝數,最為人熟知莫過於一九九六年已故詞人黃霑的博士論文《粵語流行曲的發展與興衰:香港流行音樂一九四九年至一九九七年》;黃志華、朱耀偉亦是近年研究香港流行音樂較出名的。在他們的論文裏,他們共同地指出以下兩點:「題材越見偏狹,甚至是『情歌氾濫』」、「詞大於曲,樂迷不著重旋律,只著重歌詞內容」。


(圖片來源:https://sparkpost.wordpress.com/2011/09/09/%E5%9B%9E%E7%9C%B8%E9%BB%83%E9%87%91%E5%B9%B4%E4%BB%A3/hm.people.com.cn

本年九月,作家李純恩於《頭條日報》上,以「香港歌壇之死」撰文,[1] 在未有舉出任何實例之下,就直指詞人和歌者都像「文盲」一樣,並於文章末段明言「自作孽不可活,香港歌壇死到今天這地步,活該!」[2]

除學者對流行曲本身質素的批評外,如Big Bang、Shinee、少女時代、嵐、AKB48等韓國、日本少男少女組合不斷湧現,像Kate Perry、Justin Bibler、Taylor Swift等美國不同曲風的歌手亦聲勢凌厲,似蘇打綠、五月天、蔡健雅、S.H.E. Hebe等台灣文青歌曲詞風優美,亦令那些喜歡流行曲的人,將焦點放到其他地方上。

回望香港,當世界各地的流行曲種類廣泛、題材多元,但本地新人形象極不鮮明,大部分「成功上位」的又只是重覆自己的舊路。究竟香港樂壇又有甚麼「後路」可走?
C AllStar於香港樂壇的兩大角色
二零零九年,KingDom C舉辦「星投大戰」歌唱比賽,並由最後四強選手組成C AllStar,並於二零一零年成為香港樂壇新晉組合,並以多重唱(A cappella) 形式表演為主。[3]


(圖片來源:http://zh.wikipedia.org/wiki/C_AllStar)

出道四年,他們所唱的歌曲較接近台灣文藝青年,以喚醒聽眾關注生活事物及社會議題,歌曲《全情關注》所寫的青少年追求社交網絡更新的速度,[4] 《新預言書》是從預言書的反面談及末世,歌頌珍惜生命的美好。[5] 《少數》則談及多元性向、種族、身體缺陷等非主流人士的心聲。[6] 即使是情歌《天梯》,都是透過劉國江和徐朝清之間的故事,歌頌信守到老的堅貞愛情,並非一般流行歌曲的玩意。[7]


(圖片來源:http://tomy2694.pixnet.net/blog/post/24009228-6000%E7%B4%9A%E7%9A%84%E6%84%9B%E6%83%85%E5%A4%A9%E6%A2%AF)

另一方面,他們一直以歌迷的身份,歌頌過去歌壇的美好:如《iSing》以自己成為歌手後,歌曲得不到唱片騎師的喜愛,以懷緬從前收音機中聆聽流行曲的樂趣及對流行曲的喜愛;[8] 《我們的胡士托》則更為明顯,以胡士托作比喻,紀念及答謝Michael Jackson、John Lennon、梅艷芳、陳百強、羅文、張國榮為八十年代的世界歌壇所作出的改變和貢獻。[9]

除製作歌曲以外,他們另推出兩本《八十後看時代曲》及《八十後再看時代曲》,著書講述他們對流行曲的喜愛,又不時到旺角演唱,翻唱他們眼中具質素的流行曲。簡單來說,C AllStar一直在做的,是致力推廣廣東流行曲,為廣東歌未來的發展鋪路。
本文討論焦點
二零一四年十月四日,C AllStar於香港推出第五張大碟《CantoPopsibility》,以「CantoPop (流行曲)」及「Possibility (可能性)」組成新字,開宗明義,探討及研究廣東歌。本文所探討的,就從這一張唱片的文本分析作起點,希望找到香港廣東流行曲新的,或是有待復興的元素,從而得到一條「後路」。

《音樂殖民地》──專輯引子
正如C AllStar進行宣傳訪問時都有所提過及,希望透過專輯嘗試新的音樂風格,猶如電子舞曲的出神音樂(Trance music)便是《音樂殖民地》一曲的音樂風格。[10] 更甚者,在整張唱片的規劃上,它更像引導的角色,帶領我們去遊覽音樂載體的進化。

歌曲的潛主題是:「再進化,哪裏哪個知?」[11] 即是歌者有意從音樂的載體作比喻,談論粵語歌曲的發展。如副歌部分,歌者就描繪著現今音樂載體的變遷:「再見,我們道別聽覺圖騰:轉眼變細變塵、微塵再出靈魂。」[12] ── 簡單來說,「聽覺圖騰」[13] 意指上文所列述各種承載音樂媒體的渠道m從前我們只用耳朵聆聽、用腦袋來記憶體,但科技進步下,世界相繼出現留聲機、卡式帶、實體唱片(CD)、迷你光碟、音樂數碼化格式檔(MP3)等記錄聲音的儀器。但是,這些東西在現今已是過時,所以歌者有感而發:「留聲機──聲音可鎖緊,可惜聲音不留人。」[14]


(圖片來源:http://zh.wikipedia.org/wiki/Cantopopsibility)

其後,歌者再描繪世界現象:「再見,往日旗艦店眾人民,數碼半秒震憾,直入耳膜元神。」[15] 所謂的「旗艦店」,正正講述在香港擁有五間分店,瀕臨結業的英國老牌唱片鋪HMV,[16] 雖然最後由匯友資本成收購香港區業務而不用倒閉,[17] 卻正好顯示了唱片和音樂數碼化格式檔都將敵不過時間洪流,須面臨數碼世界。

但是,歌者並沒有埋下悲觀的調子:「今天的聲音,響遍世界,過後十萬代傳真。」[18] 不論世界有多進步,昨日所留下的軌跡都能傳遍後世──其實,這都是向粵語流行曲的寄語:那些音樂載體就如不同國家的流行曲,老店播的是粵語流行曲。雖有人常說「廣東歌大不如前」,面對不夠外來音樂的「衝擊」,更有人譭言「樂壇已死、活該!」但只要堅持做好音樂,聽眾願意「來聽真」[19] 的話,其實粵語歌仍有突破的一天。

因而,在第二段正歌裏面,無論歌者如何感慨「儲存CD為樂的日子」即將逝去,又慨嘆在網路世界(YouTube、Facebook)才是「聽歌的新定義」,[20] 歌者在副歌的態度亦未曾改變──「今天的聲音,響遍世界,過後十萬代傳真。」[21] 一句更在整首歌曲裏重覆三次,可見態度的堅定。

總的來說,這首單曲不僅確立了廣東歌可嘗試進行出神音樂的音樂風格,更在整張專輯中作一引子,為未來的發展確立堅定的態度。
《惺惺相惜》、《騷動》、《老調兒》、《差詞》──將舊有元素「復興」
兒時能收聽歌曲的渠道不多,除了實體唱片,便是家中的收音機。我們會計準時間,坐在收音機前,收聽唱片騎師播放一首又一首流行曲。另一方面,電台節目多在夜晚或深宵時分設有點唱環節,聽眾就在電話聽筒前訴說自己的心事,唱片騎師因應需要或聽眾的要求,播放適合他們收聽的流行曲。隨著媒體多元,甚至已不再需要實體唱片的年代,收聽收音機人又有多少?

《惺惺相惜》所「復興」的,是勾起我們用收音機播放廣東歌的回憶。「時間嚟到黃昏七點三十分。」[22] 歌曲以唱片騎師旁白開始,以歌詞代替來電者的獨白,將思念友人之情刻劃出來──無論經歷「升職、加薪、相親」[23] 等開心事,或是遇到「分了手幾個開不了口」[24] 的煩惱,沒有朋友的分享與指點,總是欠缺什麼似的。

到第二個聽眾來電,開宗明義說因緣想起從前幾位知己,回想從前,任何時光都「充斥著幾位好友」,又一同相約女生遊花市、一同出席畢業謝師宴;[25] 但人事變遷,這段友情已不復再,友人亦失去聯絡。來電者只希望「讓大氣廣播唱着我的感慨」,[26] 紀念那段已逝去的感情。

來電者的故事結束,代表節目快將完結──「今日喺呢度聽咗咁多位故事之後,唔知會唔會令你諗起過去呢?聽日同樣時間,等住聽你的故事。」[27] 最後,唱片騎師少不了會在節目完結前播放一首與來電者相關的歌,給予他們釋懷的機會:「忘記了那些好友,曾答應世間漫遊。電話與那地址變化,是太忙了吧?忘記通知你嗎?來到心境變化,才會開始記掛──朋友仔好嗎?」[28] 讓他們釋懷的方法,其實只是讓他們明白,人大了,這些事只是「無法避免」,但這些事不會無法改變,一通電話、搜尋新地址便是新方法了。

與《惺惺相惜》不同,《騷動》所探討的是廣東歌的題材──情慾。

在廣東流行曲的發展中,情慾是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常見的題材,但主唱這類歌風的歌手不多,而且多數是女歌手:代表人物有《壞女孩》的梅艷芳、《夜已變得騷了》的劉美君和《沒結果》的林憶蓮;男歌手方面有《放蕩》的張國榮、《春光乍洩》的黃耀明和《迷糊情慾對象》的許志安,但他們本身擁有此等歌曲的數量其實不多。回歸祖國以後,此類題材的歌曲更猶如「買少見少」,陳奕迅主唱的《低等動物》及《打得火熱》便只是偶爾的例子。C AllStar在這張唱片中,以男性角度重新涉指這個題材。

《騷動》二字本出自《孫子•用閒》,意指擾亂不安之義。歌曲所講述的「擾亂不安」,便是一個男生對慾念的渴望,當中內容提及發生關係前的「前事」至開始發生關係的過程。

歌曲開首的一段說唱(或稱饒舌,英文為Rap):「你望住我、我望住你,傾訴擁抱,更深入既探討」[29] 層層推進,並表明來意,希望與對方發生更進一步的關係。其後演唱第一段正歌時,歌者繼續描繪對純粹慾念的追求,表明但求「開心」,不需任何真實感情:「不必真心,親一親將清水化密雲;不必犧牲、交不交心不需要過問;癡不癡心不需有下文;不必天真、一刻千金不需理責任。」[30]

唱到第二段正歌,歌者透過一連串對人物外貌及行動描寫,將那段「前事」刻劃出來。如「兩臂纏著我、髮尾撩動我」[31] 都是女生身體的誘惑;「兩眼磨練到、細節純熟到」[32] 則是男女雙方之間的交流。與上一段有所不同的是,本段所使用的詞彙及意象都比較含蓄,但稍加想像的話,畫面及意識實比上一段大膽:「愛,就似呼吸裏的霧、身體裏的霧,隨著說話送出,催化著信號;從熱吻內誕生,覆蓋著正途」[33] ──互相誘惑的過程中,愛、慾隨之產生。當到達一點,就會互相產生接觸;當到達一點,就熱吻起來,構成信號;當到達一點,慾念(信號)蓋過理智(正途),前事就變成發生關係的催化劑。

副歌部分便是把「慾念蓋過理智」的感覺延伸,以「吻」作視點,當女方的唇邊觸碰到自己身體的每一處,感覺有所不同,但共通的是那種慾念不會減退,反而越見增長:「點起山火,捲起風波,經不起赤裸,留低一把鎖,傳出一首歌,不知對或錯」[34] 都正正描繪男方未能脫離正在擴張的慾念,只選擇沉醉於女方的誘惑之上,就如最後一句:「愛著這熱吻,怎去躲?」[35] 這刻,他認為沒有逃避的需要,就決志沉溺於不須負責的相擁和熱吻當中。

同樣譜著第二段正歌的旋律,男方的意識稍稍回來:「你纏著我,相擁當做空虛節目,我卻愚笨到,真假仍繼續。」[36] 他開始明白純粹追求慾念的人是她,帶著愛去接受誘惑的是他,但正因他得到女方的「賞識」,即使意識被「褻瀆」,愛被「褻瀆」,他也心甘情願。

所以當他重新經歷一次副歌所帶來的感覺,他作出以下的自白:「讓抱擁觸感騷動,誰還望時鐘。」[37] ──這種擾亂不安讓他感到痛苦,但仍願意沉淪下去。其後,他更選擇自我封閉,指出只有親身經歷慾念的擴張和誘惑,才明白觸碰的美麗──「情人眉頭額角未能說明,觸碰過總會懂。」[38]

歌曲尾聲,歌者仍是逃不出慾望在誘惑之下,如「點起山火、捲起風波」[39] 般急速蔓延到身體的每一處。但這次他終有所醒覺,有感不知去到何時,這種誘惑才能滋生出愛情?如最終答案是「永不」,那麼他又在何時能脫離慾念的支配?到最後,除了一次所謂的「關係」,他又得到什麼?「吻我臉龐能點起山火,吻我眼眉能捲起風波,根本那尺度經不起赤裸。吻到哪時才堪稱戀歌?吻到哪時才超出心魔?肌膚冷過熱過,最後這熱吻,怎結果?」[40] 到最後,歌者重覆唱著開首第一段正歌的歌詞:「巴不得開心,不必真心,親一親將清水化密雲;巴不得開心,不必犧牲,交不交心不需要過問。」[41] 但這次意義已有所不同──開首是表明對慾念的渴求,結尾是決定不再追問自己的心,倒是繼續追求純粹的慾念。

正如主唱者、成員之一Jase所言:「現今外國有很多Soul、節奏藍調(R&B)的歌曲,都涉獵到情慾題材。究竟香港又能否依樣畫葫蘆?香港亦不能夠抄如外國《Baby Baby》的歌詞,這樣就只會變得露骨。」[42] 因此我們可見在這首歌曲中,它只是套用外國流行音樂的譜曲、編曲方式,但所雕琢出來的歌詞仍舊是從前廣東歌曲中的含蓄、蘊藏意象的寫法,不露骨而富有想像空間。這種「新舊混合」的復興確實帶出了廣東歌未來可走的新方向。

《老調兒》和《差詞》並排而立,所探討的都是廣東流行曲的寫作部分──歌詞。

黃志華等人合著的《詞家有道──香港十六詞人訪談錄》中,盧國沾曾提及:「六十、七十年代比較流行文言,例如《啼笑姻緣》。自從新派武俠劇開始興起,歌詞便可放下這包袱。另外,也愈來愈少人懂得寫以文言為主的歌詞」。[43] 因此,在C AllStar的專輯裏,《老調兒》的主調便是「舊調重彈」,旨在以文言入詞的方式,套入現今的音樂風格之中,並藉此向《雙星情歌》致敬。[44] 音樂上,歌曲則以中國小調為主,另將中西樂器共冶一爐,包括電子合成唱盤、琵琶及色士風。

首段歌詞仿如古詩的文言寫法,借景烘托,抒發思念摯愛之情:「樓臺顧盼燭影深,床前明月空苦等。我為你鋪展過星幕浪擲時日,往事只因你重溫。」[45] 其後透過古詩常用的意象及對偶句,以蠶、蟬自喻,抒發時光飛逝,但思念之情不變的慨嘆:「如蠶到死絲方隱,如蟬鳴盡憶秋分。看夢裏清風送彩蝶落下遺憾,雪上輕踐也留印。」[46] 只看首兩段,已看到對《雙星情歌》「醉擁孤衾悲不禁,夜半飲泣空帳獨懷憾。」[47] 暗暗呼應,同時糅合了西方音樂,亦聽得舒服。同樣是正歌的旋律,第二段加強了詞人思念摯愛之情,所使用的意象「滄海見水滴未復情動」、「花色散失後落葉沉重,種在心中再目送」[48] 都是過去文學作品中熟悉的臉孔,亦呼應了《雙星情歌》中「綠柳花間相對訂緣份」、「明日對花憶卿面」對愛人的思念。[49]

來到副歌部分,詞人點明題旨,寫出這首歌的用意:「念故影、懷故情。」[50] 更暗暗寫出隨時光飛逝,身邊的環境已大大變遷,而我身在其中,卻沉醉於當日的溫馨,甚至不能清醒:「路遠故影清,懷愁夜更靜,舊夢那堪新風景?尚欠你身影,難忘往日情;今天醉心當天境,怎清醒?」[51]

最後一段,詞人以借景烘托的手法為歌曲收結,把思念之情埋藏在各種物件上,並讓之不斷流傳:「滲入微雨,掛在榕樹」;「種入庭園、繡在綢緞」;「散入寒煙、淌在湖面」;「播入麥田、化在雲端」;「永復流轉」[52] 同時,在演唱上,歌者更使用類近粵劇「子喉」的方式演繹,致使歌曲整體之曲、詞、編、唱,都與一眾外國流行曲有所區別。更甚者,這亦與現今港式流行曲呼天搶地的唱腔、直白顯露的歌詞,或甚跌宕不定的旋律有著明顯的差別。

還記得筆者閱讀《詞家有道》一書時,差不多每一位被訪者都被問及:「你如何看待以口語入詞的可能性?」[53] 看起來,現今已沒有口語入詞的流行曲。不過,在早期確是平常事。六、七十年代的流行曲裏,常常聽到黃霑、鄭國江、黎彼得以口語入詞,「我仍然能夠講一聲:我係我」、「有了你開心啲」、「又放工,打餐懵,圍埋砌幾圈呀論英雄」更是大眾心中經典。不過,近年除說唱歌曲外,口語歌詞滲入流行曲的案例可謂愈見減少,甚至有唱片公司認為這是一件冒險的事。


(圖片來源:http://blog.culture.ifeng.com/article/6219914.html)

近年最明顯的「復興」例子只有黃偉文、伍樂城的「新廣東歌運動」,他們甚至有意推出「全廣東口語入詞」的大碟,可惜最終都未能成事。黃偉文更妙用吃榴槤的比喻,看待撰寫帶廣東口語的歌詞:「有時候歌手不太合適,或唱片公司不大開明的話,我便不大願意嘗試。我覺得如果要做的話,必須要事先跟大家溝通。正如今晚晚餐有榴槤,這是一件要事先張揚的事。」[54]

因此,《CantoPopsibility》中的《差詞》可是難得一見的嘗試。第一段,歌者就講述他對唱作歌手的願望,可惜粵語歌詞難填,歌者不禁搖頭嘆息;到第二段,歌者流露對外國流行曲的羨慕:「其實好羨慕果啲英文歌,就算點寫都不怕音填錯;求其『baby、baby、baby,咁就一首歌。」[55] 表面上是羨慕,實際上是諷刺外國流行曲不受旋律或九聲限制,又不怕歌詞重覆;反過來看,粵語歌詞確實比外國流行曲難寫。


(圖片來源:article.wn.com480)

到副歌部分,歌者真正說明粵語填詞困難的原因:「粵語有九聲容易拗音,唱『七八九』要好小心;呢句容易錯音,填『鄧凳』定『燈等』。Where did u go?What have u done?Hook-line最好填英文。反正人人易唱易記,一樣完美。」[56] 在九聲的限制下,只要聲調稍稍不同,便已經變成另一個字。另一方面,如果像《壞女孩》般使用英語入詞,易唱易記,亦容易受歡迎,但純粹用粵語入詞的話,容易把歌詞變得艱澀難記。因此在他嘗試填詞期間,他正在猶豫應否加入這些元素。

到第二段正歌,歌者繼續以口語入詞,又探討粵語歌難填的原因:「粵語分書面口語好麻煩,用哂啲口語又好似好唔慣。文法唔簡單,寫得好又無人讚。」[57] 到這裏,歌者開始認同粵語歌詞的價值,尤其是以口語文法入詞,但是其他人卻不認為「好聽」。再延伸到副歌部分,詞人已開始呈現放棄狀態,並指出現今以國語(普通話)入詞竟比廣東話歌詞流行,既然如此,倒不如放棄好了:「填不到啦填普通話,又典雅又大中華!反正人人熱愛台妹,一樣完美!」[58]

到最後一段副歌,歌者一次過舉出現今創作粵語歌的難處:「用粵語嗎太粗鄙啦,中國風好怕之乎者也,寫愛情又易老土,中文特別肉麻。」[59] 最後,他宣告放棄,並藉此向他曾經聽過的流行曲的填詞人表現敬佩之情:「寫詞先生,我服咗你啦!不會填詞唔係我差,係廣東話!」[60] 其中,其中更直接引用「是但啦、算數啦!」[61] 向《你唔愛我啦》的填詞人黃偉文致敬。

由此可見,《差詞》就是C AllStar以詞人身分,撰寫廣東流行曲「難做」的心聲。並藉此向廣東流行曲的填詞人致敬。[62] 填詞方面,歌曲亦選用全口語,不忌諱地使用「喎、啲、啦」等助語詞、又像《壞女孩》般合理地加入英語詞彙,[63] 暗暗連繫早期流行曲的譜詞方式。

結合四首歌曲分析,以情慾為題的《騷動》和中國小調的《老調兒》,在音樂及歌詞的結合上,進行「復興」的機會較大,亦可成為未來粵語流行曲的發展方向。而《惺惺相惜》和《差詞》雖然在歌曲製作上都得到成功,但需配合特定的題材而行,在未來發展上,恐怕只能像《CantoPopsibility》一樣,成為專輯中偶一為之的事例,不能成為主流的發展方向。
《薄情歌》──歌者、聽眾的關係轉變
本部分首先所談論的是《薄情歌》,僅僅三字須拆解成:「薄‧情歌」,薄意指厚度小、同時解作感情冷淡之義。綜合解釋,這首歌詞所刻劃一段冷淡的感情關係。

《薄情歌》伊始描繪一個詞人過去的成就:「曾經,寫遍地上寂寞難過;曾經,將眼淚幻作詩與歌。」[64] 兩句皆以「曾經」開首,刻劃詞人過去曾苦心經營,為聽眾「度身訂造」一首又一首貼合世人經歷的歌詞,可時光如水,人心亦變,當聽眾再不用心閱讀你所寫的東西,便會像後兩句所言:「誰的點唱,現在並沒再播。」[65] 失去被讀者值得肯定的價值。

第二段則透過歌者代入詞人身份,向讀者提出一連串質問:「我有唱錯了什麼?至會拆散你和我?還是傳說裏,『聽者薄情』的說法不錯?」[66] 副歌響起,詞人轉而透過書信形式,與聽眾直接對話,將主題與歌名的第一個解釋相互連繫:「為你寫的歌,教聞者不心酸直行直過。詞人,提及萬遍分手,無數跌墮,聽歌的人是否學會狠過我?」[67] 詞人附以證據的提出一連串質問,指自己利用聽眾的生活經歷為題(甚至多為感情生活),以殘酷的字眼入詞,寫出聽眾的故事,藉以勾起共鳴、博取掌聲。但是,聽眾不但沒有詞人預計之中的反應,甚至只是如人家之事「直行直過」不屑一顧。因而,詞人聯想到古語「戲子無情」,[68] 甚至自貶為「戲子」,質問聽眾是否比他們更狠,即使拿出他們的傷痛入題,都可變得不痛不癢?

下一段副歌中,詞人採用另一種聯想:「為你寫的歌,最後怎麼相反饋贈給我?代你寫出了奈何──如今你卻在,拿來憑弔你共我。」[69] 詞人在書信中將聽眾與自己比喻成一對感情已逝的情侶,他們曾有一段親密關係,但日子過去,當中的感情已變得淡然無味,甚至已經對對方失去興趣。詞人為聽眾經歷而寫的歌詞,反變成形容當中的關係。那些「分手」、「跌墮」等殘酷的詞彙,反變成描繪自身的慘況,聽眾卻不屑一顧,就是用來「憑弔」詞人所付心思的方式。

唱過副歌,詞人又開始另一層次的鋪陳:「沒有歌,比那現實絕望難過;沒有歌,比你讓我苦、苦更多。越與歌種下情,越覺得愛哼的我,仍不灑脫,實在就是我錯。」[70] 本段前半部分是詞人的自白,抒發聽眾離他而去的傷痛。後半部分填詞人黃偉文則施展一貫「食字」風格:「越與歌種下情」一段不只描繪詞人在填詞時種下的感情,「越與歌」三字更暗指同音詞「粵語歌」──詞人一直以來挖空心思,但聽眾如今已不再重視粵語歌,那種比「分手」更殘酷的現實,就只能讓他感到「絕望、難過、苦」。

因而,詞人認為他的看法應有所改變,如再堅持下去,只會徒添傷痛,甚至是一種錯誤。

副歌響起,歌者先替詞人重覆同一段歌詞,仍舊以那封書信抒發他的傷痛。到副歌第二次重覆,詞人從書信轉為自白,排解自己的鬱結:「代替品很多,教人怎麼忠心地陪伴我,明瞭緣份落到湍急時間大河,終於可存活的,是變心那個。」[71] 詞人以「代替品」暗指現今正盛行,並與粵語歌相對的流行曲,[72] 面對市場不斷出現新衝擊,一直喜歡粵語歌的聽眾亦逐漸離開粵語歌壇,詞人再次用「愛情」作比喻,以「忠心、緣分、變心」入詞,指出自己須明白詞人與聽眾在時代變遷、潮流更替之下定有所改變,最終能留下來也會是不斷轉變口味的聽眾。縱然詞人明白聽眾的心理,但不等於他內心的恨意與傷痛就能消退:「為你寫的歌,卻恨當中悲慘就像寫我;問哪首歌那樣儍?殘喘到看著斜陽,還信有突破!」[73] 詞人以擬人法,將與聽眾的對話轉變至與歌詞的對話,寄語那些曾經流行一時,或那些曾經感動人心的歌詞,不用對已經遠去的聽眾抱有一絲期望,甚至更取笑歌詞自身就如苟延殘喘一樣,眼看自己猶如夕陽一樣快將消失,還相信聽眾尚餘一絲回心轉意的突破點。

最後,詞人收筆時寫下一句:「也許這歌應該送給我……」[74] 既回歸到現實,變回自己和自己的對話,更將上述書信的內容,以及聯想中對歌詞的寄語「送給我」,勸戒自己不存希望,消極地面對漸被遺忘的事實。

就歌曲本身而言,詞人與歌者所講述的是一段較悲觀的關係轉化,更甚者歌曲將「後路」封掉,像是詠嘆調般,寄語自己(廣東流行曲)接受將被遺忘的命運。

不過,如結合《音樂殖民地》而言,「問哪首歌那樣儍?殘喘到看著斜陽,還信有突破!」[75] 可有另一種解讀方式,而且是正面的──如上文所述,《音樂殖民地》埋下的是一顆樂觀的態度,並沒理由在同一專輯中衍生出自相矛盾的觀點。因而,在《薄情歌》音樂影片裏面,當歌者唱畢這句後,導演將焦點放於其中一個墳墓前,墳墓一角卻長出一顆幼苗、一顆青綠的幼苗。[76] 導演在如此荒蕪的環境中,卻埋下一顆幼苗,用意明顯不過,那座墳墓便是《薄情歌》本身,幼苗則意指歌者。導演寄望剛剛發芽的幼苗能於墓山中絕處逢生,意指在被遺忘之中慢慢活過來,再次引起別人的注意。同時,這也肯定詞人黃偉文填寫這首歌的價值。

由此可見,音樂錄影帶的文本除了鞏固原有歌詞文本「抒發詞人對聽眾已經離去之不捨、難過、痛苦」的情感;更甚的是,透過肯定詞人的成就,改變詞人自身對事件悲觀的態度,亦寄望聽眾嘗試重拾對粵語歌的喜愛,並重新審視、細味粵語歌的價值,這亦與《音樂殖民地》的觀點一致。

《六神合體》──結論
粵語歌的發展方向,對某些人來說可是不值一提的事。或者,那些人認為香港樂壇「已死」實是不爭的事實。尤其現今科技發達,故投放更多精神、時間,研究其他國家的流行音樂,未嘗不是一件壞事。

然而,粵語歌又是否真如一潭死水?粵語歌又是否已被定型?恐怕這些都是未知之數。

專輯的最後一曲《六神合體》則是將中西現今流行的音樂風格合而為一的「放膽」示範:先將拉丁爵士(Bossa Nova)、搖滾(Rock & Roll)、節奏藍調、爵士(Jazz)、說唱及中國風各自成段,並將音樂風格的特色結合成歌詞,最後作一總結,當「曲風與樂韻相融合」[77] 的時候,便可將粵語歌再次流行至「照亮到星殞」[78] 的程度。
經過反覆細聽及若干歌曲的文本分析,不難發現《CantoPopsibility》一碟蘊含兩大主題:一方面以《音樂殖民地》、《薄情歌》、《六神合體》確立我們面對粵語歌發展應抱有的樂觀態度,專輯內其他歌曲則嘗試探討曲詞創作的重塑與創新(包括未有提及的《混沌》、《她結他》及《自由軌道》)。

總括而言,在專輯中嘗試的多種曲風,無疑可為未來香港流行音樂發展作一借鏡,以作嘗試並加以改良,成為香港的獨有元素。不過,專輯內所抱持的樂觀態度其實較為重要──只因音樂風格如何多變,歌詞如何精緻,有心改變窘局者,方有能力改變窘局。

但願有心者,不只C AllStar四子及其團隊。盟軍實可更多、更多。


參考資料:
書籍

  1. 黃志華、朱耀偉、梁偉詩著《詞家有道 ── 香港16詞人訪談錄》,香港,匯智出版,2010

網頁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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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址:http://blogcity.me/blog/reply_blog_express.asp?f=YKQTHMZ4W1117674&id=577637&catID
  2. C AllStar官方網頁,發佈日期不明,瀏覽日期:27/12/2013,
    網址:http://www.callstar.hk/#profile
  3. C AllStar《新預言書》,收錄卡專輯《新預言書》中,
    發佈日期:11/10/2011,瀏覽日期:27/12/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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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C AllStar《少數》,收錄於專輯《To Begin From The End》中,
    發佈日期:25/9/2012,瀏覽日期:27/12/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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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C AllStar《天梯》,收錄於專輯《我們的胡士托》中,
    發佈日期:8/1/2011,瀏覽日期:27/12/2013,
    網址:http://moov.netvigator.com/music/product/productdetail.do?contributorid=00092609&roleid=Artist&productid=VAMA00319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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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佈日期:8/1/2011,瀏覽日期:27/12/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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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佈日期:8/11/2013,瀏覽日期:15/11/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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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佈日期:4/10/2013,瀏覽日期:27/12/2013,
    網址:http://moov.netvigator.com/music/product/productdetail.do?contributorid=00092609&roleid=Artist&productid=VAMA00320083
  10. BBC中文網《英國老牌唱片店HMV申請破產》,發佈日期:15/1/2013,瀏覽日期:27/12/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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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C AllStar《惺惺相惜》,收錄於專輯《CantoPopsibility》中,
    發佈日期:4/10/2013,瀏覽日期:27/12/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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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佈日期:4/10/2013,瀏覽日期:27/12/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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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Moov音樂導賞團《C AllStar導賞個人音樂選 ── 騷動》,
    發佈日期:8/11/2013,瀏覽日期:15/11/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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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Moov音樂導賞團《C AllStar導賞個人音樂選 ── 老調兒》,
    發佈日期:8/11/2013,瀏覽日期:15/11/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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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佈日期:4/10/2013,瀏覽日期:27/12/2013,
    網址:http://moov.netvigator.com/music/product/productdetail.do?contributorid=00092609&roleid=Artist&productid=VAMA00320087
  17. 許冠傑《雙星情歌》,收錄於專輯《Samuel Hui Best Collection》中,
    發佈日期:11/4/2013,瀏覽日期:27/12/2013,
    網址:http://moov.netvigator.com/music/product/productdetail.do?contributorid=&roleid=&productid=VAUN00296279
  18. C AllStar《差詞》,收錄於專輯《CantoPopsibility》中,
    發佈日期:4/10/2013,瀏覽日期:27/12/2013,
    網址:http://moov.netvigator.com/music/product/productdetail.do?contributorid=00092609&roleid=Artist&productid=VAMA00320080
  19. Moov音樂導賞團《C AllStar導賞個人音樂選 ── 差詞》,
    發佈日期:8/11/2013,瀏覽日期:15/11/2013,
    網址:http://moov.netvigator.com/music/product/productdetail.do?contributorid=00092609&roleid=Artist&productid=VBPC00328472
  20. 香港電台節目《不死傳奇:梅艷芳_3/6》,發佈日期:14/12/2008,瀏覽日期:27/12/2013,
    網址:http://www.youtube.com/watch?v=2VmPQm-A0wM (06:44 – 07:34)
  21. C AllStar《薄情歌》,收錄於專輯《CantoPopsibility》中,發佈日期:17/9/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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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址:http://www.youtube.com/watch?feature=player_embedded&v=RjLDdIr_aD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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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佈日期:17/9/2013,瀏覽日期:27/12/2013,
    網址:http://moov.netvigator.com/music/product/productdetail.do?contributorid=00092609&roleid=Artist&productid=VAMA00320084

 

注釋:
[1] 李純恩《香港樂壇之死》,刊於《頭條日報》及其網頁上,發佈日期:16/9/2013,最近瀏覽日期:27/12/2013,
網址:http://blogcity.me/blog/reply_blog_express.asp?f=YKQTHMZ4W1117674&id=577637&catID

[2] 同上。

[3] C AllStar官方網頁,瀏覽日期:27/12/2013,網址:http://www.callstar.hk/#profile

[4] C AllStar《全情關注》,收錄於專輯《我們的胡士托》中,發佈日期:8/1/2011,瀏覽日期:27/12/2013,
網址:http://moov.netvigator.com/music/product/productdetail.do?contributorid=00092609&roleid=Artist&productid=VAMA00319637

[5] C AllStar《新預言書》,收錄卡專輯《新預言書》中,發佈日期:11/10/2011,瀏覽日期:27/12/2013,
網址:http://moov.netvigator.com/music/product/productdetail.do?contributorid=00092609&roleid=Artist&productid=VAMA00237667

[6] C AllStar《少數》,收錄於專輯《To Begin From The End》中,發佈日期:25/9/2012,瀏覽日期:27/12/2013,
網址:http://moov.netvigator.com/music/product/productdetail.do?contributorid=00092609&roleid=Artist&productid=VAMA00265399

[7] C AllStar《天梯》,收錄於專輯《我們的胡士托》中,發佈日期:8/1/2011,瀏覽日期:27/12/2013,
網址:http://moov.netvigator.com/music/product/productdetail.do?contributorid=00092609&roleid=Artist&productid=VAMA00319632

[8] C AllStar《iSing》,收錄於專輯《Make It Happen》中,發佈日期:13/3/2010,瀏覽日期:27/12/2013,
網址:http://moov.netvigator.com/music/product/productdetail.do?contributorid=00092609&roleid=Artist&productid=VBVB00205860

[9] C AllStar《我們的胡士托》,收錄於專輯《我們的胡士托》中,發佈日期:8/1/2011,瀏覽日期:27/12/2013,
網址:http://moov.netvigator.com/music/product/productdetail.do?contributorid=00092609&roleid=Artist&productid=VAMA00319636

[10] Moov音樂導賞團《C AllStar導賞個人音樂選──音樂殖民地》,發佈日期:8/11/2013,瀏覽日期:15/11/2013,
網址:http://moov.netvigator.com/music/product/productdetail.do?contributorid=00092609&roleid=Artist&productid=VBPC00328473

[11] C AllStar《音樂殖民地》,收錄於專輯《CantoPopsibility》中,發佈日期:4/10/2013,瀏覽日期:27/12/2013,
http://moov.netvigator.com/music/product/productdetail.do?contributorid=00092609&roleid=Artist&productid=VAMA00320083

[12] 同上。

[13] 同上。

[14] 同上。

[15] 同上。

[16] BBC中文網《英國老牌唱片店HMV申請破產》,發佈日期:15/1/2013,瀏覽日期:27/12/2013,
網址:http://www.bbc.co.uk/zhongwen/trad/rolling_news/2013/01/130115_rolling_hmv_administration.shtml

[17] New MobileLife《HMV 不再單靠賣碟!3 招逆境求翻新!》,發佈日期:21/10/2013,瀏覽日期:27/12/2013,
網址:http://www.newmobilelife.com/2013/10/21/hmv-coffee-shop/

[18] C AllStar《音樂殖民地》,收錄於專輯《CantoPopsibility》中,發佈日期:4/10/2013,瀏覽日期:27/12/2013,
http://moov.netvigator.com/music/product/productdetail.do?contributorid=00092609&roleid=Artist&productid=VAMA00320083

[19] 同上。

[20] C AllStar《音樂殖民地》,收錄於專輯《CantoPopsibility》中,發佈日期:4/10/2013,瀏覽日期:27/12/2013,
http://moov.netvigator.com/music/product/productdetail.do?contributorid=00092609&roleid=Artist&productid=VAMA00320083

[21] 同上。

[22] C AllStar《惺惺相惜》,收錄於專輯《CantoPopsibility》中,發佈日期:4/10/2013,瀏覽日期:27/12/2013,
網址:http://moov.netvigator.com/music/product/productdetail.do?contributorid=00092609&roleid=Artist&productid=VAMA00320090

[23] 同上。

[24] 同上。

[25] 同上。

[26] 同上。

[27] 同上。

[28] 同上。

[29] C AllStar《騷動》,收錄於專輯《CantoPopsibility》中,發佈日期:4/10/2013,瀏覽日期:27/12/2013,
網址:http://moov.netvigator.com/music/product/productdetail.do?contributorid=00092609&roleid=Artist&productid=VAMA00320086

[30] 同上。

[31] 同上。

[32] 同上。

[33] 同上。

[34] 同上。

[35] 同上。

[36] C AllStar《騷動》,收錄於專輯《CantoPopsibility》中,發佈日期:4/10/2013,瀏覽日期:27/12/2013,
網址:http://moov.netvigator.com/music/product/productdetail.do?contributorid=00092609&roleid=Artist&productid=VAMA00320086

[37] 同上。

[38] 同上。

[39] 同上。

[40] 同上。

[41] 同上。

[42] Moov音樂導賞團《C AllStar導賞個人音樂選 ── 騷動》,發佈日期:8/11/2013,瀏覽日期:15/11/2013,
網址:http://moov.netvigator.com/music/product/productdetail.do?contributorid=00092609&roleid=Artist&productid=VBPC00328469

[43] 黃志華、朱耀偉、梁偉詩著《詞家有道 ── 香港16詞人訪談錄》,香港,匯智出版,2010,頁45。

[44] Moov音樂導賞團《C AllStar導賞個人音樂選──老調兒》,發佈日期:8/11/2013,瀏覽日期:15/11/2013,
網址:http://moov.netvigator.com/music/product/productdetail.do?contributorid=00092609&roleid=Artist&productid=VBPC00328470

[45] C AllStar《老調兒》,收錄於專輯《CantoPopsibility》中,發佈日期:4/10/2013,瀏覽日期:27/12/2013,
網址:http://moov.netvigator.com/music/product/productdetail.do?contributorid=00092609&roleid=Artist&productid=VAMA00320087

[46] 同上。

[47] 許冠傑《雙星情歌》,收錄於專輯《Samuel Hui Best Collection》中,發佈日期:11/4/2013,瀏覽日期:27/12/2013,
網址:http://moov.netvigator.com/music/product/productdetail.do?contributorid=&roleid=&productid=VAUN00296279

[48] C AllStar《老調兒》,收錄於專輯《CantoPopsibility》中,發佈日期:4/10/2013,瀏覽日期:27/12/2013,
網址:http://moov.netvigator.com/music/product/productdetail.do?contributorid=00092609&roleid=Artist&productid=VAMA00320087

[49] 許冠傑《雙星情歌》,收錄於專輯《Samuel Hui Best Collection》中,發佈日期:11/4/2013,瀏覽日期:27/12/2013,
網址:http://moov.netvigator.com/music/product/productdetail.do?contributorid=&roleid=&productid=VAUN00296279

[50] C AllStar《老調兒》,收錄於專輯《CantoPopsibility》中,發佈日期:4/10/2013,瀏覽日期:27/12/2013,
網址:http://moov.netvigator.com/music/product/productdetail.do?contributorid=00092609&roleid=Artist&productid=VAMA00320087

[51] 同上。

[52] 同上。

[53] 黃志華、朱耀偉、梁偉詩著《詞家有道 ── 香港16詞人訪談錄》,香港,匯智出版,2010,其中一例見頁58。

[54] 同上,頁210 – 211。

[55] C AllStar《差詞》,收錄於專輯《CantoPopsibility》中,發佈日期:4/10/2013,瀏覽日期:27/12/2013,
網址:http://moov.netvigator.com/music/product/productdetail.do?contributorid=00092609&roleid=Artist&productid=VAMA00320080

[56] 同上。

[57] 同上。

[58] C AllStar《差詞》,收錄於專輯《CantoPopsibility》中,發佈日期:4/10/2013,瀏覽日期:27/12/2013,
網址:http://moov.netvigator.com/music/product/productdetail.do?contributorid=00092609&roleid=Artist&productid=VAMA00320080

[59] 同上。

[60] 同上。

[61] 同上。

[62] Moov音樂導賞團《C AllStar導賞個人音樂選 ── 差詞》,發佈日期:8/11/2013,瀏覽日期:15/11/2013,
網址:http://moov.netvigator.com/music/product/productdetail.do?contributorid=00092609&roleid=Artist&productid=VBPC00328472

[63] 香港電台節目《不死傳奇:梅艷芳_3/6》,發佈日期:14/12/2008,瀏覽日期:27/12/2013,
網址:http://www.youtube.com/watch?v=2VmPQm-A0wM (06:44 – 07:34)

[64] C AllStar《薄情歌》,收錄於專輯《CantoPopsibility》中,發佈日期:17/9/2013,瀏覽日期:27/12/2013,
網址:http://www.youtube.com/watch?v=94xr1gCKPMI

[65] 同上。

[66] C AllStar《薄情歌》,收錄於專輯《CantoPopsibility》中,發佈日期:17/9/2013,瀏覽日期:27/12/2013,
網址:http://www.youtube.com/watch?v=94xr1gCKPMI

[67] 同上。

[68] 「戲子」一詞的說法誕生於晉代,意指伶人、演員。說其「無情」,原因在這些人出於生計,
必須從小就逢場作戲,笑面迎人,說盡花言巧語,所以大家認為他們都是無情無義。

[69] C AllStar《薄情歌》,收錄於專輯《CantoPopsibility》中,發佈日期:17/9/2013,瀏覽日期:27/12/2013,
網址:http://www.youtube.com/watch?v=94xr1gCKPMI

[70] 同上。

[71] 同上。

[72] 這些流行曲「代替品」主要包括韓語歌、國語歌及歐美流行曲,當中以韓語歌曲在近幾年瘋行香港,歌曲風格甚至
影響部分香港歌手製作歌曲的模式。

[73] C AllStar《薄情歌》,收錄於專輯《CantoPopsibility》中,發佈日期:17/9/2013,瀏覽日期:27/12/2013,
網址:http://www.youtube.com/watch?v=94xr1gCKPMI

[74] 同上。

[75] 同上。

[76] C AllStar - 薄情歌 MV [Official] [官方] 發佈日期:9/10/2013。瀏覽日期:27/12/2013。
網址:http://www.youtube.com/watch?feature=player_embedded&v=RjLDdIr_aDI

[77] C AllStar《六神合體》,收錄於專輯《CantoPopsibility》中,發佈日期:17/9/2013,瀏覽日期:27/12/2013,
網址:http://moov.netvigator.com/music/product/productdetail.do?contributorid=00092609&roleid=Artist&productid=VAMA00320084

[78] 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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