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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在《文化研究@嶺南》第五十期回顧──採訪總編輯馬國明老師
小島


曾有幸作爲編委會成員,參與了《文化研究@嶺南》這個網上雜誌的創立。那個時候,還是MSN Space、Blogbus 之類博客網站的黃金時代,那個時候,還有不少人抱有認真、好奇並且耐心,在網頁上閲讀和分享有觀點、有分析的長文。《文化研究@嶺南》,一層作用是集中了嶺南大學文化研究系開辦的文化研究碩士課程(MCS)的討論資源,做一些課堂之外的補充和延續,另一層意義,在我看來,是借助當時的網絡文化生態,建設一個學院之外批判性的討論園地,這在香港非常少有。

馬國明老師是《文化研究@嶺南》的總編輯,是靈魂人物。作爲MCS課程老師之一,他的號召力頗大,又是出了名的好脾氣,被學生們暱稱為馬老闆。早期的編委會成員差不多有七、八位,多是MCS的畢業生。大家平時各忙各的工作,大概每三個月碰個頭,開編前會,討論下一期的選題。記憶中,每次開會都有帶午餐來吃的,也有拿點心和大家分享的,開會也成了MCS的舊生聚會。但在輕鬆之餘,大家的討論也頗爲認真,充滿反思。我重讀了二零零六年創刊號,有一篇是對MCS同學的訪問,大家提到了對文化研究作爲學科的問題的理解,仍讓現在的我產生了一些共鳴。轉眼,《文化研究@嶺南》已到第五十期,編委會已不復存在,但有些文化研究的傳統仍在。

受系裏的老師吩咐,我邀約總編輯馬國明老師對雜誌作了一次回顧和展望。

問:《文化研究@嶺南》開始是怎樣創辦起來的?
馬:創辦這雜誌是許寳強的構思,他有很多念頭,包括format。最初的構想是以MCS同學的論文爲主,也有部分約稿。每一期有一個專題(Feature),有關鍵詞彙(Keyword),文化評論(Criticism),之前還有一個欄目是人物專訪。每期的專題,我會圍繞一個主題選三篇同學的優秀論文,這個主題會和香港有關,又或者是當時社會關注的議題。然後我再寫一個簡單的導言,解釋選題的原因。

「關鍵詞彙」的設計,是照著Raymond William的思路。我們想將一些文化研究的key terms推廣和介紹。因爲文化研究很著重conceptual thinking,要先瞭解一些key concepts才可以開始做文化研究,不然只是成爲了對現象的簡單描述。透過我們同學消化之後,再把這些概念寫出來,意思更淺顯易明。另外還有文化評論,這個就彈性很多,甚麼內容都可以寫,我們也有時會約稿。原本還有人物專訪,後來參與的同學沒有再做,就停了。不過,許寳強當時的構思也是以同學論文爲主,你可以說,現在是還原基本步。頭四、五年的同學積極參與,其實是一個bonus。當時沒有想到同學參與性這麼高。

問:MCS同學參與的情況是怎樣?雜誌編輯的前後有甚麼改變?
馬:最初的時候,同學們的投入相當大。我還記得第一次開會,找了七、八個MCS的同學來聊這個雜誌應該怎麽做。雜誌的名字就是在那個會上大家聊出來的。後來這幾個同學就成了雜誌編委會的基本成員。

差不多前十期,我們每一期都會專門開編前會加上檢討會。開始時大家會來嶺南,後來因爲編委會有位同學叫堵建偉,他那時是基督徒學會的總幹事,我們因而可以借用他們在旺角的辦公室。大家就改在市區開會,交通上比較方便。這樣的形式持續了兩、三年。那時「關鍵詞彙」的欄目,由我們每一期開會時定下,決定之後我便提供相關的閲讀材料給編委會的同學看,我也會對這些材料作簡單介紹。他們看完之後純粹憑自願,如果誰覺得有信心去寫,就由他/她來寫。

堵建偉後來離開了基督徒學會,雖然學會願意繼續借場地給我們,但出現了logistics的問題。通常我們開會都是在他們收工之後,鑰匙怎麽拿,怎麽還,都是一個問題。因爲解決不了,這種聚會的形式也就停止了。再加上編委會開展了幾年,新舊同學來來去去,都有各自的發展,不能兼顧雜誌的運作。不過,雜誌上了軌道,不開會也沒有問題,但我在「關鍵詞彙」這個欄目上,還是繼續延續了之前的做法。我會約幾位有興趣參與「關鍵詞彙」寫作的同學來我家附近的一家餐廳聊聊選題,這樣的形式又維持了好幾期。後來也是因爲同學忙,又停了。現在,大部分雜誌的文章,我都是從同學的論文中選出來的。有時要保持之前的format,或者爲了貼近專題,選出來的論文未必都是最好的。

問:您覺得《文化研究@嶺南》的特色在甚麼地方?
馬:我覺得最有趣的部分是之前的「人物專訪」,一直都是由同學去identify有甚麽人值得訪問,然後安排分工,由誰訪問、誰來寫。這個欄目一直持續二零一三3年。起初是去訪問學者,後來更多時是去訪問普通人物,而這些普通人普通得來又有意義在背後。不過這需要有人帶頭去做。當時有一兩個同學很熱心,所以都維持了一段相當長的時間。但畢竟同學各自有自己的工作,很難長期做,一定要有新的同學加入,所以就停了。如果說對雜誌未來的展望,我很希望有同學接這個棒。我上課的時候也和同學們這麽說。

問:現在MCS的同學背景和之前比有沒有甚麼變化?
馬:其實來嶺南讀文化研究的,背景一直都比較廣泛,有老師,有artists。很多都是已經工作多年了,再回到學校裏。近年也多了一些應屆畢業生,不過也不超過三分一。MCS這麽多年都有一個特點,就是每年都會有從事社工工作的人來報讀,但其實social work和文化研究兩者並沒有太多關聯。

類似MCS的programme,中大也有,港大也有。我在中大也教過幾年,中大有些同學真的很緊張分數。試過有幾次,我改完論文以後,有同學不滿意自己的分數,要同我爭拗。但在嶺南,這類事情從沒發生過。大家真的是爲了學習而來。

而且MSC向來有一個傳統,就是同學不止關心社會,還高度參與。比如有很多同學在二零一四年參加了雨傘運動,再早期還有很多人參與菜園村、反高鐵等運動。我們的雜誌都有這方面的記錄。

問:對於MCS的畢業生,我們這個Programme會有甚麼活動讓大家聯系起來嗎?
馬:大概六、七年前,我們嘗試想弄一個MCS Club,聯絡畢業同學,但後來沒有去實現。現在facebook上有一個MCS Union的網上小組,是由前幾屆畢業的同學自發組織的。不過,自從MCS開辦以來,每年我們都會舉辦Annual MCS Symposium,很多時候會請畢業的同學回來做評論嘉賓,或者做panel的主持。

問:其實可否這麽說,這個雜誌的角色,是要放在整個MCS與學生進行intellectual的互動中來看的?
馬:當然啦。不過我覺得這份雜誌最大的作用,還是為香港儲存一些很基本討論的資料庫。因爲一直以來我們對香港的研究很貧乏,很多問題如果要深入探討,都要從零開始。最簡單的例子,現在很多人講自己是本土派,但甚麼叫做「本土」?所謂「本土性」,你可以怎麽講,其實沒有人關心的。現在香港談的「本土」,很vague,純粹是排斥性的。E.P Thompson 有本書,叫Poverty of theory。香港現在正正是如此。我們每期的feature articles,學生的論文雖然水準參差,但我覺得就是在儲備一種conceptual的彈藥。

問:《文化研究@嶺南》的讀者是誰?
馬:首先是我們的學生。你會看到一些學生在論文寫作中,有時會引用雜誌上的文章。我們曾經吸引國內的年輕學者投稿,而且文章的質素很高。我很欣賞一位來自南京大學的年輕學者,作者可能是博士生,寫了一篇文章叫《試論「華夏」作為認同的起源與形成過程》,發表在我們雜誌的第九期 http://www.ln.edu.hk/mcsln/9th_issue/pdf/feature_02.pdf,我自己讀完都覺得學了很多,作者將「華夏」這個概念demystify了,論述上用的是顧頡剛「疑古」的方法論,但你在文章的字裏行間都看到,這位作者也讀Stuart Hall 對Identity的分析。不過不知爲甚麼這篇文章沒在國內發表。

最近我們還刊登了一篇文章,題目是《粵語的政治》,這也是我們香港關心的問題。作者是來自廣州的年輕學者。這篇文章在資料方面非常齊備,這很難得。我們還刊登過幾篇國內的投稿,説明國內的年輕學者都知道有我們這個刊物。

問:會否考慮邀請台灣或者馬來西亞的年輕學者投稿?文化研究系和這兩個地方的交流也比較多,可能積累了一些讀者資源。
馬:這個建議值得探討。台灣那邊本身已有很多管道,而且比較專注關心自己的問題,但馬來西亞真的可以考慮。好像今年MCS就招收了一位馬來西亞來的同學,我會找她談談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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