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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兵器時代的肉搏

小島

一個老段子。說在原子彈被發明出來之前,有人找到剛剛為學術界貢獻了“相對論”的愛因斯坦,要他預測第二次世界大戰會使用何種新式武器。愛因斯坦想了一下回答,我不曉得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情況,但我認為在第三次世界大戰中,人們將用石頭作為武器。身為科學家的愛因斯坦,對冷兵器時代的前景展望充滿了一種人文主義的悲觀。

接下來我主要想談的其實是近期的一部香港電影《男兒本色》,而觸發我將兩者聯繫在一起的,是香港觀眾的激動情緒。在雅虎電影論壇堙A平日挑剔的香港觀眾幾乎都慷慨的給出了滿滿的五顆星,除了之前宣傳的“史無前例”,投資巨大的特技場面,謝霆鋒、余文樂和吳京的真身演出和拳腳功夫才是激起沸騰熱血的重要元素,很多香港的觀眾似乎更因此看到了本土電影的復蘇。就連資深電影人文雋對該電影所作的總結也絲毫不掩飾其讚揚和欣喜的態度。在他認為《男兒》是“全盛時期港產片的回歸”的理由中,重點都不外乎“拳拳搏到肉”和“死拼”等因素,它們起到了對港產傳統動作片的延續作用,並對大陸動作演員吳京大為看好,有成龍、李連傑等人的實力。然而,在現今的冷兵器時代以及甚囂塵上的娛樂工業所塑造的虛擬世界中,肉搏在影像表達中到底還具有多大的吸引力和優勢?如果僅僅只是對港產電影肉搏地堅持,是否會陷入一廂情願式的懷舊?

對於第一個問題並不難回答。肉搏可以體現人性,更確切地說是血性。《男兒本色》這個片名就想說明此點。四位主人公,正邪分明,勢不兩立,同時又各懷私人恩怨伺機報復。作為正義的警員謝霆鋒背負殺妻之仇,余文樂遭受身名之辱,房祖名則誓死捍衛做臥底的哥哥的清白,而代表邪惡的匪徒吳京為代表的犯罪團夥,一方面殘酷冷血,另一方面在與員警斡旋交戰的過程中,痛失親如手足的搭檔,令其更加亡命。類型片該有的元素基本都有了,追擊、人質挾持、飆車、黑白兩道的臥底等等,沒有兒女情長,但震耳欲聾的聲效以及兩步一小打,三步一大爆(爆炸)的特技足以將“拳拳”搏到觀眾身上,血性彌補了感情的缺失。然而,交戰雙方又都異常的“酷”,極少交談,表情嚴肅,仿佛大家都被壓抑著,尋著機會變要殺個你死我活。其實,最正義的人應該是房祖名:他時刻履行作為員警的責任,比如,不畏權勢,給黑幫老大開罰單;不嫌污穢,搶救路邊流浪漢。情感最多的人也是房祖名,他心中一直懷有對哥哥的信任,也就是對“善”的信仰。然而他最後卻成為三個員警中唯一“獻身”的人。房祖名是新人,戲份不重也在情理之中,但是讓一個最有血性的人離開,不禁讓人懷疑電影對肉搏意義的真正追求。

將冷兵器與肉搏結合得比較成功的影片,《標殺令》 (Kill Bill, 大陸又譯作《殺死比爾》)是我立即可以想到的例子。這部系列作品主題沒有深刻的主題,就是復仇。袁和平為武術指導,並融合了日本的劍道,演員參與親身打鬥的程度據創作人員能達到九成以上。有趣的是,肉搏的血性,並非只是男人的專利。Uma Thurman背水一戰的大開殺戒場面,殘忍中帶著悲愴,而導演也不放棄一貫的搞怪風格,日本動畫,對香港武俠片的戲仿等等,娛樂性十足。當然最有特點的,是主人公的獨白以及與仇家的對話。從中,我們可以看到一個心狠手辣,又充滿母性的女人。肉搏的意義,是女主人公的自主性選擇:用拳法,用劍道,用武功去消滅敵人是一種給與彼此尊嚴的方式。

其實,相似的例子還有很多,我只是想說,要香港電影再次達到全盛時期,不單是肉搏,而是對“人性”或者“血性”的真正回歸,即借助身體動作以外的其他表現形式以及對其他電影國度精髓的接收和吸納。畢竟在現今的冷兵器時代,“拼命三郎”已經有些美人遲暮之感。“知恥近乎勇”只能作為一種實踐者的態度,是不能直接付諸於行動(身體)本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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