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文化學習旅程:文化研究系學生參與第13屆大學生領袖研討會
今年八月初,嶺南大學文化研究系的四年級學生陳薪宇(Xander)參加了在馬來西亞吉隆坡舉行的第13屆大學生領袖研討會。以「Lead the Change」為主題,這場由Humanitarian Affairs Asia主辦的研討會吸引了來自35個國家的超過400位參與者。這次的經驗讓薪宇深刻體會到人文關懷的重要性,來自世界各地講者的分享更促使她反思自己身為一個「溝草人」的使命和責任。讓我們一起來看看薪宇的分享,感受她在這次學習旅程中的啟發與體會!
「這場研討會邀請了來自世界各地的 NGO 創始人與社會倡議者分享他們清晰的使命與實踐經驗。這些故事不僅令人動容,更讓我開始追問:文化研究是否也肩負某種使命?它是否不僅僅是對社會進行解構與批判,更需要回應「如何從概念走向行動」的問題?換言之,我們如何將批判轉化為具體的社會實踐,又如何在集體實踐中培養出「激進主體」(radical subjectivities)?這正是當下「人道主義」與文化研究共同必須面對的課題。
在眾多分享中,有幾個瞬間至今仍令我印象深刻。一位來自阿富汗的女生,在聽完講者講述如何在塔利班威脅下仍持續暗地協助女性受教育的經歷後,當場站起來發問:「我現在能為我家鄉的那些人做些什麼?」那份迫切與真摯令人動容。ImpactHK 創辦人則分享了自己如何立足香港的實際處境,為無家者建立庇護空間;而馬來西亞一個動物救助組織的創始人,即使在經濟拮据的情況下,仍無條件投身於野生獼猴的保護工作。這些行動者的堅持讓 「passion」這個詞鮮活起來,也讓我深刻體會到:真正的改變並非源於遙遠的口號,而是來自對土地、社群與生命的深情。
這段短暫卻充實的學習旅程也讓我重新認識並成長自己。從原先專注於自身領域,到嘗試敞開心扉與來自不同地區、不同背景的青年交流,我看見世界各地的同齡人雖關注的議題各不相同,卻同樣帶有人類共同的關懷:從槍枝管制到非洲兒童的教育問題,有的同齡人甚至早已在家鄉建立食物互助組織,有人則在聽完演講後立刻行動,試圖為自己的社區帶來改變。這種跨地域的對話不僅拓展了我的視野,也加深了我對文化多樣性的欣賞與尊重。我最大的體悟是:「從他者的故事中,看見自己的責任」。
在文化研究領域,有一個重要的理論概念——「亞洲作為方法」。這一視角提醒我們,應將在地經驗、本土視角與社會矛盾帶入討論,並從中尋找真正符合亞洲當下與未來需求的解決方案。這並不意味著拒絕全球視野,而是要超越單一的歐美中心,嘗試建構多元對話與本土化的實踐可能性。然而不可否認的是,即便是批判性的學術研究與社會實踐,也往往難以完全脫離西方主導的框架——這次會議中的部分行動者亦不例外。但越來越多人已經覺察到這一點,並積極探索替代路徑。這種覺察與嘗試,本身就是文化研究的深層意義所在:推動新的集體意識與社會想像的形成,並進一步實現結構性的變革。
例如,我們學系目前推行的 COMMONING 概念,就提供了一種可行的回應。它「以香港作為方法」,批判資本主義對個人消費、日常行為與價值觀念的深刻操縱,同時探索如何透過「共用」與「共享」,重建公平、民主、以互信為基礎的社群關係。正如學者 Harvey 所說,資本主義的矛盾往往滲透於生產與再生產的日常之中,而 COMMONING的實踐正是從生活政治出發:既直視資本主義的壓迫邏輯,又在日常中實驗替代性的關係與價值,為文化研究介入現實提供了一條嶄新的路徑。
不過,作為未來可能的「change actors and makers」,我們不應僅侷限於社會運動或組織行動的框架,更需要正視文本與創作的力量。因為文化的批判與創造,既能揭露隱而不顯的結構性矛盾,也能在象徵與日常層面培養新的主體性,為社會轉型創造條件。
作為「溝草人」,我時常自問:如何回應地方性中最迫切、最痛切的問題?如何在這些問題中找到並實踐自己的主體性?在這次會議中,有句話深深觸動我:「Start with what hurts you the most」——從最切膚之痛出發,從社會最迫切需要改變的地方入手,透過集體而持續的實踐,打開新的可能性,為未來創造另一種社會想像與實踐路徑。」


